刚才战斗的时候,她眼前的世界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像素游戏
血液是红色的小粒子,肢体断开只是一堆方块散落。
认知滤网刚调回25%,浓烈的血腥味就直冲鼻腔,胃里翻江倒海,她差点没受得了那种杀人后的罪恶感。
她甚至不敢仔细去看那些倒在废墟里的尸体,被爆炸掀飞的,被榴弹炸碎的被掉落的天花板压成……算了,不讲地狱笑话了。
总之,刚才那副杀神的模样,全靠认知滤网,让她还以为是在玩游戏,直到把认知滤网调了回来,她才恢复回来。
“依绫?你还好吗?”循音蹲在她身边,语气里是真的担忧,她完全没搞懂,刚才还利落拔枪清空弹匣的人,怎么说吐就吐了。
“没事没事,就是一时间没适应……”
“给。”安德递过来一杯水,担忧的目光不加掩饰,依绫微笑着接下,说了声谢谢。
依绫打算之后得慢慢适应了,毕竟异世界,杀生可不是什么难以见到的事情,亡灵可以当做怪物,可对于人来说,新时代青年人的道德约束,可没办法让她变成一个变态杀人魔。
还好,这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在废弃村庄拿斧头抹人脖子,吐得比这次厉害多了。
一回生二回熟,稍微缓了缓,她就能勉强直视不远处那具胸口还在冒血的尸体。
“……算了,还是不看了。”
循音完全没在意周围的狼藉。她眼里只有依绫,至于旁边躺着的是开了洞还是被切断了,根本不重要。
安德本就是干这个的,战场上的血腥对她来说是战斗的固定场景,倒是依绫突然吐那一下让她愣了一下。
至于骨汐,骨汐是亡灵,情感波动更低了……不对,骨汐你别盯着尸体的方向流口水啊。
循音和依绫赶紧把骨汐的视角给移走,骨汐眨了眨眼,抬起手指向桌面。转头顺着视线看过去,发现她看的实际上是桌面上的肉罐头。
“……”
依绫默默松开了手。是自己多虑了。
“哎呀呀……真是可惜了。”
贝拉多娜踩着高跟鞋跨过地上的碎砖,小心翼翼地从一具尸体旁边绕过。
“我还想多问点情报呢,看来只能等安度晚年之后,再找这个队长问问被打两个窟窿是什么感受了。”
“你说话还挺幽默的。”依绫把M4A1收回背包。
“有感而发。”贝拉多娜在她面前站定,环顾了一圈有点摇摇欲坠的房间,“我还真没料到你们具有如此之大的破坏力。”
“你自己说的,拆了也没事。”
“我的确这样说过。不过你把羽桦和序岩的房间完完整整地留下了,也算是比较幸运了。”
“是的呢!房间里的东西都好好的!”羽桦从贝拉多娜身后探出头,心情还不错,她们两个的房间正好在没被波及的西侧角落,连除了玻璃被波及到震碎了之外,没有任何损伤。
序岩没说话,只是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凑到旁边一根还在冒烟的木梁上点燃,然后把火星踩灭。
循音把角落那两个吓得缩成一团的俘虏拎了起来。
两人双腿发软,被拖着走到贝拉多娜面前,膝盖撞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你的人。”循音将他们丢在贝拉多娜脚下,退回到依绫身侧,“这两个交给你处置。”
贝拉多娜低头看着两人,嘴角勾起那个标志性的,似笑非笑的弧度,片刻后,她转身,对着羽桦语气轻快地开口:“去,把你们的私人物品都收拾好。”
羽桦愣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可是贝拉多娜大人,我们得贴身保护您啊。”
“保护?”贝拉多娜轻轻笑了一声,“我身边有这么多盟友,能出什么事?倒是你们两个,趁现在还有时间,去把你们的私人物品收拾好,别等火烧过来了才想起来。”
羽桦听完这话,眼睛转了两圈,忽然拽了拽序岩的袖子,两个人快步往走廊另一边去了——趁这个机会,她得赶紧把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藏好,免得被贝拉多娜撞见。
等两人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贝拉多娜转向依绫,伸出手:“刚才那把短枪,能借我用用吗?”
依绫犹豫了一下,她就一个人,就算手里有枪,自己也有把握瞬间制服。她把格洛克17从枪套里拔出来,递了过去。
贝拉多娜接过枪,检查了一遍枪膛和保险,有点生疏,但是很快也就知道了该怎么用:“做工真不错,改装配件也很讲究。”
她翻来覆去地端详着枪身,指尖抚过滑套上的纹路,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做工真不错。比那些掠夺者手里的猎枪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不知道放到黑市上能卖多少钱?”
她的指尖在套筒上轻轻滑过,头也不抬地开口:“我记得……你是那个通讯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