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川家的破旧木屋里,实弥和玄弥轻手轻脚地掀开了满是补丁的薄被。
兄弟俩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木板的嘎吱声吵醒了熟睡的母亲和弟弟妹妹们。
他们蹑手蹑脚地走到院子里。
清晨的空气带着丝丝凉意,肚子也配合着发出了微弱的抗议声。
实弥走到那口长满青苔的老水井旁,打上来半桶井水。
他用葫芦瓢舀起一瓢冰凉的井水,“咕咚咕咚”地灌进肚子里,打算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填补着胃里的空虚。
随后,他抹了一把嘴角的冷水,把水瓢递给玄弥。
兄弟俩用凉水灌了个水饱,相视一笑,迎着尚未散去的晨雾,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镇子的方向走去。
就在院子那扇破木门被轻轻关上的那一刻。
昏暗的里屋里,原本“熟睡”的志津,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行清澈的泪水,顺着她眼角的皱纹无声地滑落,没入粗糙的枕巾里。
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手背,强迫自己不发出一丝一毫的抽泣声,单薄的肩膀却因为压抑的哽咽而剧烈地颤抖着。
“对不起……是母亲没本事……”
志津在心里一遍遍地喃喃自语。
作为一个母亲,看着两个本该在院子里无忧无虑玩耍的孩子,为了这个家起个大早,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只能灌着冷水去干苦力。
那种仿佛被刀绞碎了的心疼,夹杂着对两个儿子迅速成长的骄傲,让她在这清晨的微光中泪流满面。
……
镇子上,早市已经渐渐热闹了起来。
实弥和玄弥原本满怀希望,以为只要肯吃苦,凭他们俩的力气总能找到一份糊口的活计。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们一记沉重的耳光。
“招工?滚滚滚!你们不是那个死酒鬼的儿子吗?谁敢用你们!”
“去去去,别在这儿碍眼!万一你们跟你爹一样手脚不干净,偷了店里的东西算谁的?”
“咱们这儿不缺人,赶紧走!”
一上午的时间,兄弟俩把镇子上的商铺和货场问了个遍,却处处碰壁。
那个烂人父亲虽然死了,但他生前积攒下的那份如同过街老鼠般的恶劣口碑。
依然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地扣在兄弟俩的脖子上。
接连的驱赶和白眼,让玄弥有些垂头丧气地低下了头。
实弥也死死地咬着嘴唇,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两位小兄弟,找活干啊?”
就在两人绝望之际,一道略显油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一个穿着绸缎衣服,大腹便便的商人走了过来,他是对街那家杂货铺的老板。
一双小眼睛上下打量着这对兄弟,笑眯眯地指了指自家铺子门前停着的三辆大板车:
“我这儿正好到了几车南边的杂货,正愁没人卸呢,只要你们帮我把它们搬进仓库,干完少不了你们丰厚的酬劳!给现金,现结。”
看着那三辆货物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板车,再听着那句“丰厚酬劳”,兄弟俩灰暗的眼睛里瞬间重新燃起了光芒。
“干!我们干!”
实弥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没有任何的讨价还价,甚至连酬劳都没去询问。
兄弟俩直接脱下破旧的外套,投身于繁重的搬运中。
日头渐渐升高,毒辣的阳光无情地炙烤着大地。
沉重的麻袋压在少年单薄的肩膀上,粗糙的麻布很快就磨破了他们的皮肉,渗出丝丝血迹。
汗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又顺着下巴滴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泥坑。
玄弥的双腿,已经开始止不住地打颤。
但每当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看一眼身旁咬着牙,一声不吭扛着两袋货物的哥哥,他又猛地咬紧牙关,硬生生挺了过去。
“为了母亲,为了弟弟妹妹!”
这就是支撑着他们能咬牙坚持下来的信念。
整整四个时辰。
当最后一袋货物被码放进仓库时,兄弟俩已经彻底虚脱了。
他们瘫坐在仓库门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实弥强撑着站起身,走到那个正悠哉游哉喝着茶的胖老板面前。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眼神中带着期盼。
“老板,货卸完了,说好的酬劳……”
胖老板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挑了挑眉,用一种极其轻蔑的眼神看着实弥:
“酬劳?什么酬劳?”
实弥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