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友端着脸盆,上下瞥她一眼,稀罕道:“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
薛渺理了理腰带,低着声:“我还能不能再见到明天的太阳还是一说呢。”
她把夏连翘给她的药倒了。
且不说宁潮生是不是个好人,单说要她下手害一个无辜之人她就做不到。
她给宁潮生的不过是固元丹——虽然是炼坏了的。
她上次吃了之后觉得效果不错,又回去找那丹修买了一瓶炼坏的。
“小姑娘长得这么漂亮,还是凌霄宗的,怎么就那么抠门呢。”
薛渺心中郁结,省这些灵石有什么用,这次要是能活下来,她一定不抠门了,得对自己好一点。
她到寒方殿时,一轮红日才不过刚刚升起,日出雪峰,一片灿金耀白,美得晃眼。
她将这一切收入目中,想尽可能多看些,再多看些。
薛渺推开殿门,莲台上的女子衣帛飘然,广济温柔,她看着道尊,觉得既陌生又熟悉。
可为何会如此呢。
薛渺脑海中逐渐浮现出另一张脸。
庙中三步路,她居神台高。
道尊也就算了,都已经飞升了,但沈长老呢。
薛渺缓缓坐下,坐在蒲团上,她先前穿过来的时候其实很突然,就是一闭眼睁眼的功夫。
并没有体会过什么叫死亡。
如今死亡已经朝她逼近,薛渺不可控制地感到了一阵恐慌,她抬头看向道尊,企图从中得到一个答案。
“......她不要我的重灵子,也不要我。”
薛渺其实怕得要死。
沈衣站在殿门之外,一步之遥的地方,听见了少女的泣音。
低低的,压抑着声气。
她竟如此难过么。
沈衣提着食盒垂下眼睫,纤长的睫在眼下打出一片阴影。
她的本意是为了保护薛渺,不将她扯入自己的因果,让恶魂找到薛渺。
可让薛渺这么难过,沈衣不禁怀疑,她这么做当真会比让恶魂找到她更好吗。
“我该怎么办?”
沈衣站在殿门之外,一步之遥的地方,听见了少女的叹息。
沈衣的手停在殿门之上,殿门突然被打开,朝霞倏然落在薛渺脸上,像是为她上了一层明媚清淡的胭脂。
两人都楞了一瞬,目光有些闪躲。
薛渺先朝她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美人姐姐,你来啦!”
眼尾是红的,沈衣盯着她哭得有些发肿的眼眶发怔:“你......”
她想抬手为薛渺抹去红痕,少女却低头接过了她提着的食盒:“还热着,美人姐姐起很早为我做的吗?”
薛渺提着食盒进了殿,沈衣指尖微动,藏在袖下与她一同进了殿。
薛渺坐在蒲团上,打开食盒,小鸡酥清甜的香气顿时弥漫了整个神殿。
小鸡酥个个活灵活现,薛渺拿了一个放在掌心,像猫儿一样,凑近用鼻尖嗅了嗅,弯起眉眼:“好香!”
薛渺道:“美人姐姐,你等一下。”
她起身,把手中那块小鸡酥规规矩矩地放在了濯雪道尊的贡果上。
一盘精致玉润的贡果上便顶了一只小鸡。
高大的玉像投下一片阴影,将两人笼罩纳入在了阴影之间。
沈衣望着她:“渺渺,先前我说的愿望依然作数,这个不算,你可以好好再想想。”
薛渺背对着她,肩膀一沉,朱红的身影像是要把自己蜷缩起来,不过片刻之后,她便整理好了情绪。
“那我们还可以回到以前吗?”
四目相对,少女看着她的眼眸中有着微不可察的期许。
可是她只能道:“这个不行。”
薛渺哦了一声,垂着头,坐到了蒲团上,开始捻起小鸡酥安安静静地吃了起来。
沈衣站在一旁,薛渺也递了一个给她,沈衣袖下的那只玉白的手温度凉得吓人,薛渺打了个冷战。
当真是玉润冰清不受尘的仙人。
与她天差地别的人,是她费劲心机才能接近的人。
薛渺吃着小鸡酥,如果现在提出让沈长老为她化解药力的话,其实她多半会同意的。
可是她贪得无厌,得到了一些,就想要更多。
也许是殿内气氛太沉闷,薛渺开始没话找话:
“美人姐姐,你知道吗,我其实特别喜欢濯雪道尊。”
沈衣眉眼微抬,轻轻嗯了一声。
她知道。
她还知道薛渺经常叫她老婆,她仰慕她,喜欢她。
薛渺道:“我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