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郁
  沈衣身姿一顿,蹙眉:“你骂她了?”

    付清如丝毫没察觉出师尊话里的不满,还道:

    “骂了,一个外门弟子心思不好好用在修炼,如何长进入内门上,整日萎靡不振,才说她两句便咬着唇哭,哭给谁看,还说这儿是对方和她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又是说谎,整个藏雪峰除师尊外哪来的别人。”

    “你把她骂哭了?”

    沈衣袖下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徒儿罚她去戒律司整理半个月经典,以后不许再上藏雪峰,若再犯,便逐她出凌霄外门。”

    付清如道:“不止她如此,徒儿这就下令,以后不许弟子再进寒方殿扰您清静,这些年都愈发没个规矩了。”

    她说着,走出去一会儿才发现师尊还在原地,忙又回来站在沈衣身后:“师尊?”

    沈衣怔怔站在了片刻,忽而拂袖转身朝寒方殿的方向走去。

    薛渺下了山,她虽然不知道那古板严肃的女子是谁,不过见她一身法衣低调奢华,想也是宗门里的某个大人物。

    在寒方殿内,她见了平时八辈子都见不到的大人物,这难道就是传说中刷关键npc出现的秘密宝地?

    沈长老人美心善,性子还温柔,当然是作为师尊的第一人选,但如今她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万一沈长老铁了心不再与她相见,那她自然要早做准备。

    沈长老当然好,别的内门长老也不错,只要是内门的长老,薛渺都觉得很不错。

    要早前穿过来的时候,薛渺说不定真会因为沈衣对她拒而不见的事郁闷好一阵子。

    可现在不同了,薛渺要考虑修行,考虑灵石,考虑资源,更重要的是如何能不被人踩在脚下欺负。

    她实在是怕了。

    要怨就怨她遇到沈衣得太晚。

    要是她有人护着,不用为了一颗灵石累死累活,不用被人当皮球踢着玩儿,那她也会很善良真诚的。

    穿过来之前的薛渺便是如此。

    家境不错,相貌精致,家人朋友老师都爱她,她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后来她才发现,她的幸福都建立在她所拥有的一切条件上,而到了修真界,她就得靠自己从零开始。

    风吹过,薛渺擦了擦眼泪,最近季节变化,她有些迎风泪。

    那衣着华贵的大人物不知怎么回事,见她迎风泪还将她狠狠骂了一顿,风眼招谁惹谁了。

    至于不许她再进寒方殿一事——那自然是不肯的。

    她去了那么多次,道尊都没说什么,凭什么她说不去就不去。

    寒方殿上,沈衣猛然推开殿门。

    殿中哪里还有人在,不过一方蒲团安安静静,袅娜玉像垂眸,悲悯地看着沈衣自己。

    沈衣站在柔和的清晖中,一张脸明净清冷。

    付清如不知师尊为什么忽然抛下加固结界的要紧事来寒方殿,也只好匆匆跟了上来:

    “怎么了师尊?”

    付清如望了一眼师尊的道像,眉心忽然一跳,余光瞥了一眼师尊,见沈衣神色如常,这才悄然松了口气。

    近日多雨,远山外雷声低鸣,藏雪峰上的雨落至一半便化为飞雪,有些飘入了殿中。

    沈衣半垂着眼,抬指将落在蒲团上的飞雪拂去:“你说得对。”

    付清如有些错愕:“什么?”

    沈衣转过身,瞧着她,神色有些冷,却温声道:

    “本座的确不喜喧哗。”

    “往后,藏雪峰不会再有弟子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