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熠倒是无所谓。
任西敛有些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了,小熠熠。只买到经济舱。”
“没事。”徐熠淡淡道。
两人便短暂分离了。
从万里高空往下看,下面是一望无际的郊野,湖泊山峦,蜿蜒的道路上有行驶的车流。
徐熠却无暇顾及这些,只是眼神放空地看着外面。
“hello,What are you looking at?”旁边一个看起来胡子拉碴的健壮外国男人朝他搭话。
徐熠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在和自己说话,他转头,有些迷茫地看着这个白人。
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根本没有心思跟别人搭话,随口道:“nothing.”
这个男人对徐熠的兴趣很大,一直试图和他搭话,徐熠尽管表现得再敷衍,男人也还是乐此不疲,还想要留下联系方式。
徐熠忍无可忍,说了句让我一个人静静,就闭着眼睛摇了摇头,继续看向窗外,不管不顾了。
他现在满心都是方临轩,哪里还有心思想别的。
一下飞机,两人直接坐上任西敛安排好的车去往立方私人医院。
徐熠抿着嘴巴,默默攥紧了拳头,缓解内心的不安。
他现在怎么样了?
从任西敛口中才终于得知,方临轩经历了一场很大型的手术,至今昏迷不醒。
医生说尽力了,剩下的就看天命。
徐熠牙关紧咬,怎么能看天命?难道真的到了不会再相见的程度?
他现在真的无比后悔!为什么要赌气离开,为什么没有早些察觉?
或许能多陪一点方临轩,再多看他一些时间。
病房门紧紧关着,能从门缝里看见偌大的房间里那张床,听见“滴滴答答”的仪器声。
任西敛盘着手,在旁边叹了口气:“你进去和他多说话,不知道哪一天才醒。我忙得很,还得处理官司,还得为临轩哥的终身大事操劳。公司那些传闻我听说了,你别信。”
徐熠看他一眼:“……我没信。”
任西敛靠在墙上,眉眼间也有些憔悴,从兜里拿出烟,正想要点上,忽然想起这是医院,又重新放回去。
他拿起正在震动的手机,和徐熠比了个“拜拜”的手势就往另一边走了。
护士在一旁叮嘱道:“病人现在情况趋于稳定,不过还是要多加注意,有任何问题随时喊我们。”
徐熠点点头,终于慢慢推开了门。
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有生气,安静得落针可闻,徐熠不由得放轻了呼吸,慢慢走到床前。
门自动地回弹,重新关上。
窗帘静静地打开一半,任由外面的斜阳倾洒下来,在地板上投射出一块小小的亮光。
徐熠目光紧紧锁在戴着呼吸机的方临轩,他闭着双眼,安详地仿佛在睡梦中。
“临轩……你,昏迷了很久吧?……有点抱歉,我,完全不知道你的身体状况已经差到这样的程度了。”徐熠泪水夺眶而出,颤颤巍巍地拿起方临轩垂在身侧的手握住,“……你的手好冰啊。你一个人躺在这里,是不是很孤独?我现在才来,真的对不起。”
徐熠几乎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磕磕绊绊的,泪水顺着脸颊落下,掉在裤子上,形成一滴两滴的水痕。
方临轩没有什么反应,静静地躺在那里。
徐熠抹了抹泪,继续说道:“这几天你都没联系我,我还以为,……还以为你不要我了。我真的很害怕,这些日子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幸福,但是越幸福,我就越不安。我总是担心你会厌烦我。有时候我在想,你真的喜欢我么?……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你对任何人,都很好。以前你在叶城就是这样,宁愿受伤也要保护我,……你也经常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对比你,我就只看着你。”
徐熠一手从旁边抽了几张纸,干净利落地擦净脸上泪。
再次见到方临轩,他仿佛有无数的话要说,可是喉咙里发紧,一说话就想哭。
徐熠勉强平复起心情,想起医生的叮嘱,继续道:“你快醒过来吧。我真的很想你。我回家的时候,看见我们十年前曾经走过的的路,如今已经建起了大高楼。叶湖被填了一半,但是也还是很漂亮。等你醒过来,我们再去叶湖玩好不好?不止叶城,我们可以去很多地方,创造更多的回忆……”
他摩挲着方临轩的手指,感受到那坚硬的戒指。
对戒紧紧挨在一起,就像两人的心,在一片静谧中,从未如此相近。
外面有什么事情,徐熠也都不在意了。
只关于公司股权的官司,方父遗留下来的,以及那些被驱赶出立方高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