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妥的亡灵法术,如假包换的行尸。
很不幸,死灵符文对活人的生命以太过敏。
行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通道内,警报法阵的红光瞬间亮瞎眼。
“四区有活体潜入!”
防化服法师的怒吼从远处炸响。手上的魔杖开始“嗡嗡”充能。
“拜拜了您嘞。”
作为一个混迹战场多年的老油条,汉莫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他可是四阶法师。四阶法师来当前线记者,主打的就是一个“跑得快,命贼硬”。不该看的绝不多看一眼,惹不起的直接开溜。
嘴一张,咬破舌底的施法媒介。
爪子一撕,早就攥在手里的一张高阶【空间传送卷轴】直接干碎。
三秒。
几道魔法光波融化了通道的墙壁,墙皮渣子乱飞。
但汉莫已经变成了一阵耀眼的蓝光。
空间涟漪闪过,原地空空如也。
只剩下一枚穿山甲掉落的硬鳞片,在积水里打着旋儿。
……
在这个魔导通讯技术日新月异的时代,真相的传播速度,远超任何人的想象。
当天晚上,一篇名为《龙神在流血:死灵禁术下的国度》的战地报道,配着那张极其清晰、极具冲击力的亡灵士兵面部特写留影,通过法师协会构筑的地下情报网络,如同一场无法扑灭的野火,瞬间席卷了整座帝都。
成千上万份报纸,被塞进酒馆的门缝,被贴在潮湿的公告栏,甚至被成捆地扔进了驻防军营的大门口。
最初的恐慌,只维持了不到两个小时,便彻底发酵,演变成了燎原的暴怒。
自己战死的亲人、朋友、同袍,不但没有得到应有的安葬与荣耀。
反而被那个高高在上的摄政王当成没有任何知觉的消耗品,去填补他那深不见底的权力沟壑。
这种对死者与生者双重的亵渎,彻底引爆了罗纳克斯城积压已久的民怨。
天刚蒙蒙亮,超过数万名平民自发地涌上街头。他们脸上交织着悲伤与愤怒,最开始只是举着简陋的火把和农具,沉默地行进。
但随着第一声试图镇压的枪响,暴动彻底升级了。
一名年轻的卫兵,在长官“开火”的命令下,死死盯着对面人群中一位抱着孩子、满脸泪痕的母亲,他的手在剧烈颤抖。
几秒后,他猛地将头盔砸在地上,调转枪口对准了自己的长官。
这个动作,仿佛一个信号。
中下级军官开始成建制地哗变,警卫部队拒绝执行镇压命令。
无数士兵直接撕掉了代表雷明顿派系的肩章,砸开了武器库的大门,将崭新的魔导枪械分发给身后愤怒的平民。
市政厅燃起熊熊大火,黑烟滚滚,直冲天际。
内务部那扇象征着雷明顿权威的厚重雕花大门,被各种武器砸得粉碎。
与此同时,雷明顿行宫。
昏暗的战略指挥室内,摄政王雷明顿站在巨大的沙盘前。
他已经完成了初步的龙血升华,身形比过去拔高了整整一圈。
右半边脸彻底被细密的暗金色龙鳞覆盖,眼瞳化作冷酷的竖瞳,闪烁着嗜血而暴戾的冷光。
“陛……陛下!暴民攻破了外城防线!”
一名满身是血的传令官跌跌撞撞地扑倒在雷明顿脚下,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他们……他们抢占了火炮阵地,正在向内城推进……他们喊着……喊着要绞死您!”
龙血中蕴含的暴戾因子,在极度的军事挫败感与权力即将崩塌的恐慌催化下,彻底吞噬了雷明顿最后一丝属于政客的理智。
既然统治的法理已经荡然无存,那就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怖。
雷明顿的钢靴直接踩在了那名传令官的脑袋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死寂的指挥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传令官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头颅便如一颗被踩爆的熟透西瓜,红白之物在地砖上蜿蜒开来。
“一群给脸不要脸的贱民!”
雷明顿的声音此刻已经带着非人的金属质感。
他嫌恶地甩掉靴底的血迹与脑浆,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阴影中列阵的三千名全副武装的直属禁卫军。
那是他用最残酷的手段洗脑、只效忠于他个人的杀戮机器。
“封闭所有内城门。禁卫军,从外城第一区开始,推进。”
雷明顿的暗金色竖瞳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毁灭欲:“只要是出现在街道上的,无论是拿着枪,还是拿着农具,全部杀掉!”
“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