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面字迹潦草凌厉，只有短短几个字：今夜，胭脂楼。
二筒眯了眯眼，随即将纸条揉搓后，放入了口中囫囵吞下。
他心里清楚，是谁在召唤！
夜色渐沉，夜幕笼罩整座京都。
繁华长街灯火次第亮起，酒肆茶楼人声鼎沸，车马穿行、游人如织，一派盛世繁华景象。
可繁华表象之下，无数暗流正在悄然涌动、交织碰撞。
京都西城，一处不起眼的偏僻巷弄。
万顺与小六子身着粗布麻衣，褪去了王府下人光鲜模样，打扮得朴素寻常，混在市井人流之中，毫无存在感。
两人驻足在一处破败茶馆前，这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齐聚，是京都底层消息流通最杂、最快的地方。
“顺哥，五千两银子，真要全部用来收拢这些闲散人手？”
小六子压低声音，眼底带着几分震撼与不解。
五千两白银，足以寻常百姓衣食无忧数代，世子抬手便尽数拨付，只为探查一桩隐秘旧闻，手笔之大，令人咋舌。
“世子布局深远，岂是你我能揣测的。”
万顺面色沉稳，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巷内来往人流，低声道：“世子要的不是银子花销，是一张遍布京都的市井暗网。”
“朝堂权贵、世家子弟，一举一动皆有眼线监视，唯独底层流民、市井闲人，无人管控、无人留意。”
“这些人看似卑微无用，却能游走全城暗巷，听闻无数隐秘闲谈，是最好的探信人手。”
小六子瞬间恍然，连连点头：“还是顺哥看得通透！”
“别废话，办事。”
万顺摆手，行事干脆利落，“你去联络平日里相熟的流民头目、街头乞丐头领，许以重金，招揽人手。”
“记住，只给钱、不透露身份，只让他们打探消息、不报名号，任何人问起，都只说是外地商队招人探信。”
“明白！”
小六子领命，转身迅速融入人流，穿梭在各个暗巷茶馆之间。
万顺独自伫立巷口，目光沉沉望向胭脂楼的方向。
那日小六子偶然听闻的密谈，便是出自胭脂楼后巷深夜。
世子高度重视，绝非小题大做。
这京都看似安稳，实则早已被无数暗流渗透，各方势力蛰伏暗处，伺机而动。
不多时，小六子带着数名衣衫褴褛、眼神机灵的流民头目匆匆赶来。
这些人常年混迹街头，靠打探消息、跑腿传话为生，最是擅长察言观色、隐匿行踪。
“这位爷，听闻您要招人探事？”
为首的乞丐头目躬身问道，眼神精明。
万顺不废话，直接拍出一叠银票，沉声开口：“每人每月二两银子，只需替我探查消息、盯梢街巷。”
“重点探查胭脂楼后巷深夜异动、陌生密客往来，但凡有隐秘闲谈、可疑人影，尽数记录上报。”
“消息准确、线索有用，另有重赏！”
二两银子一月，对于底层流民而言，已是天价酬劳。
一众头目瞬间双眼发亮，连忙躬身应下：“多谢爷！我等必定尽心竭力，严查细探，绝不放过半点异常！”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短短一个时辰，整条西城街巷的流民、脚夫、暗探，尽数被万顺收拢掌控。
一张张无形的眼线，悄然铺开，扎根京都底层，死死盯住胭脂楼及周边所有暗巷动静。
万顺站在巷口，看着四散而去、悄然布控的人手，低声对小六子道：“从今日起，我们便是世子的暗棋。”
“静静蛰伏，静待线索，无论对方藏得有多深，我们都要把他们从暗处揪出来！”
“是！”
小六子眼神坚定，沉声应答。
市井暗网，初步成型，悄无声息，无人察觉。
同一时刻，胭脂楼后院。
夜色深沉，子时将近。
白日里喧嚣热闹、歌舞升平的胭脂楼，此刻前院依旧灯红酒绿、丝竹悦耳，后院却是寂静幽深、草木萧瑟，与前院宛若两个世界。
院墙高耸，古树参天，遮挡住漫天月色，投下层层叠叠的阴影，压抑诡谲。
一道佝偻虚弱的身影，拖着满身伤痛，踉跄穿过僻静小巷，艰难抵达胭脂楼后院小门。
正是带伤赴约的二筒，抬手轻轻叩响后院小门。
吱呀一声。
木门应声打开，一名身着黑衣、面覆轻纱的人影伫立门后，不露半分容貌，让人看不清虚实。
“进来。”
对方声音沙哑低沉，雌雄难辨，带着一股彻骨寒意。
二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