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被抹去的地方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点烟的清脆声响,紧接着是玛丽喜多川令人窒息的质问:“你知道在这个国家,作家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吗?”

    玛丽喜多川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寒意:“这是先生。是连政治家都要礼让三分的文化权杖。”

    “你以为北原岩只是个写书的?你知不知道他是新潮社现在力捧出的新锐!”

    “连京都的教育委员会,都被他一本《告白》逼得不得不收回封杀令!”

    “你一个靠脸吃饭的偶像,去跟这种掌握舆论笔杆子的人硬碰硬?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玛丽喜多川每一句话落下,近藤真彦额头上的汗水便多一分。

    但这还没完。

    “至于角川春树……”

    玛丽喜多川冷笑一声,语气陡然变得森然到:“你知不知道,我们杰尼斯明年力推的少年队和光GENJI的几部电影,发行权都在谁手里?在角川手里!”

    “你知不知道,那个疯子现在手里握着百亿的现金流,他在电影圈跺一跺脚,连电视台的台长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你是想为了你那点可笑的面子,把整个杰尼斯事务所未来的电影路都给堵死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近藤真彦的脸上。

    “可是……玛丽阿姨……可是明菜她和我是金童玉女啊……”

    近藤真彦还想做最后的挣扎,试图用中森明菜来挽回一点尊严。

    “闭嘴!”

    这一次,玛丽喜多川彻底失去耐心:“从今天开始,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公寓里反省!哪也不许去!”

    “别再去招惹中森明菜,更别去惹北原岩!”

    “现在北原岩是角川春树要捧的摇钱树,是他眼里的财神爷!”

    说到这里,玛丽喜多川停顿了一下。

    即便是隔着电话线,近藤真彦都能感受到玛丽喜多川冰冷的眼神。

    紧接着,一句让他如坠冰窟的最后通牒传了过来:“如果角川春树真的发疯要搞你,为了保住事务所的利益……”

    “真彦,那时候连我也只能放弃你。”

    嘟——嘟——嘟——

    下一秒,电话被无情挂断。

    近藤真彦握着话筒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惨白如纸。

    他引以为傲的“母亲”、背后庞大的杰尼斯帝国、还有任他予取予求的歌姬女友……

    在一夜之间,全部离他而去。

    借着窗外的月光,近藤真彦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

    没了这些光环,自己算什么?

    不过是一个稍微长得好看一点,随时可以被资本碾死的蚂蚁罢了。

    数周后。

    东京,八月。

    随着《告白》销量的持续走高,以及电影化消息的正式公布,北原岩这个名字已经成为了全日本出版界最炙手可热的金字招牌。

    无数书店在催促新作,无数读者在期待这位天才作家的下一部神作。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北原岩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廉价的衬衫,戴着磨损的鸭舌帽,看起来像个失业工人的年轻男子,混迹在东京最阴暗的角落。

    山谷。

    这里是东京最大的简易住宿街,也是一片在行政地图上找不到名字的弃民之地。

    这里原是东京都台东区和荒川区交错的一块区域,不过随着1966年日本政府行政区划调整,这片旧有的区划便就此被抹去,不复存在。

    现在位于南千住站的南侧,距离热门旅游胜地浅草寺咫尺之遥,离未来的热门地点天空树也不过是一河之隔。

    虽然名字没了,贫穷和绝望却像顽疾一样留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烧酒、发酵的垃圾以及积年累月的尿骚味。

    这几周,北原岩像个幽灵一样,游荡在山谷的通铺旅馆、新宿歌舞伎町的风俗店后巷、以及足立区那些住满了独居老人的廉租团地。

    北原岩这是在取材。

    原著中,铃木阳子的人生跨越了四十年,直到2015年才结束。

    但现在的北原岩身处1989年,他必须对时间线进行大刀阔斧的修改,将故事的爆发点提前到经济衰退的前夜。

    这不仅需要想象力,更需要大量的、带着血丝的现实素材堆砌。

    在山谷这里,北原岩亲眼看到了那些在大街上被冻僵、像垃圾一样被清理的日结工人。

    在歌舞伎町,他看到了为了替男友还债,穿着超短裙的女孩,在深夜闷热的街头强撑着站着,明明浑身都在紧绷发抖,却还要强装镇定。

    在足立区,他闻到了独居老人房间里,那种混合着老人味、霉味和绝望的死寂气息。

    “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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