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你好像有点死了
    她撑着地,缓了好一会儿。

    白泽兽被那动静惊得又往角落缩了缩,嘴上却不饶人,“你别给自己摔坏了,看着都快死了。别赖我头上!”

    梦流莺抬起头,顿时满脸黑线,有这么说话的么?

    她护着肚子缓了好一会,慢慢坐直身子,开口时声音却仍是温和的:“不会赖到你头上。”

    白泽兽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像是确认她真的不会扑过来。然后它壮着胆子,拿头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瞬间又感受到了另一股气息。

    它又碰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它抬起头,望着她的肚子,声音低了下去,“你肚子里那个,好像也有点死了。”

    梦流莺没有反驳。

    她低下头,也望着自己的小腹。

    那里平平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出事前,就已经四个多月了,正常人原本应该显怀了,可她一直病着,也影响了这个小东西,任谁也看不出来她怀有身孕。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

    “我们都活不久了。”

    梦流莺的声音里不自觉夹杂了些许落寞。

    她已经接受这件事了。

    接受自己终将离开。

    接受那个素未谋面的孩子,被她拖累。

    她没再想下去,只是抬手,轻轻摸了摸白泽兽的头,“你叫什么名字,就叫白泽吗?”

    它身上的毛很软,软得像一团云。靠近她时,似乎没有那么警惕了,甚至还微微蹭了蹭她的掌心。

    得到回应,梦流莺心下一软。

    她低头,看见了它身上那些尚未愈合的伤口。

    像是刀伤。

    那些红线还在,似乎链接着它的魂魄。

    她伸手,想去触碰那些线。

    指尖刚触到的瞬间——

    红线松了。

    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解开,那些缠绕的禁制悄然滑落,散成一地光影。

    白泽兽愣住了。

    梦流莺也愣住了。

    “……我没做什么。”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有些茫然。

    白泽兽往后退了两步,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它转身,一溜烟跑没了影。

    梦流莺望着它消失的方向,轻轻笑了一下,并不意外。

    白泽是神兽,不该被困在这里。

    她扶着门框,慢慢站起身。

    她要找司璟,告诉他,不管多少时日,她不再退缩,想与他一起面对。

    梦流莺找到司璟的时候,他正好解决了最后两个人。

    或者说,刚解决完。

    林间空地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死状各异,唯一的共同点是——每个人脸上都残留着极致的惊恐,仿佛临死前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司璟立于尸骸之间。

    红衣如火,猎猎翻飞。那颜色太过浓烈,浓烈到像刚从血里捞出来,又像本身就是一团行走的业火。

    他正俯身,从其中一人手中拿起几株灵药,垂眸扫了一眼,颇为嫌弃地将染血的那株丢开。

    白泽兽害怕得往梦流莺怀里缩了缩,浑身都在发抖。

    “吓、吓死宝宝了……”它把脸埋进她臂弯里,声音抖得不成调,“他就是这个表情逼我放血的……太可怕了!”

    梦流莺低头看了它一眼,有些无奈。

    原以为它是走了,结果才出了小院没走几步,又悄摸跟上来。还把自己变得小小一只,赖在她怀里怎么都不肯下去。

    她不知道司璟在哪。丹华被他收起来了,也没有灵力催动镯子,原本只是想先在周围转转。

    是白泽说,知道他在哪。

    一路找来,安静得诡异。

    没有灵兽,没有妖兽,没有人影,连鸟鸣都没有。

    直到此刻。

    梦流莺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他脚边是横陈的尸体。

    这血腥的画面,本该会让她难受、反感,如今却好似激不起她半分波澜。

    她眼中,除去那道红色身影之外,所有的一切都好似褪色了。

    梦流莺知道那些她虽有感知,却看不见的日子里,他一直都在。

    更是知晓他所做的一切……

    也许司璟就是故意的,却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改了主意,不管多久,两个人在一起就足够了。

    好的坏的,都是她自己选的。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阿璟。”

    她率先开了口。

    声音不大,软软的,像风吹过檐角的铃。

    司璟浑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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