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只想她能醒来
    有人倒抽冷气,有人法器“哐当”落地,满堂如沸水骤滚。

    当众杀人。当着各大宗门、众多修士的面,轻而易举碾死一条命。

    他怎敢?他怎敢!

    “这、这莫不是哪个邪魔歪道……”

    不知是谁挤出一句,声音抖得像风中秋叶。

    犹如一滴水落进热油。一句话激起千层浪,引得众人纷纷附和,当众杀人,太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邪修!定是邪修!”

    “当着这许多人的面也敢行凶,岂止是邪修,分明是魔道!”

    “霜月阁的地界,还在我们各大宗门眼皮子底下,他就不怕被围攻吗——”

    话音未落,那人自己先噤了声。

    怕?

    方才那尊煞神从头到尾没露过面,抬手就要了条人命!

    他怕什么。

    到了人家地盘,还看不起人家,想来是一点没把霜月阁放在眼里!

    底下大乱,纷纷自危,有人开始收拾行囊。

    “不等秘境了?”

    “命要紧。换家店!”

    话音未落,又有两桌人沉默着起身。

    好在人家也不是什么滥杀无辜之人,别惹到他就行!

    只要当他不存在……

    跪求秘境里不要遇上!

    五楼。

    厢门阖上,禁制无声漫开。

    她真的很轻。

    轻到揽入怀中时,几乎不需要力,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卷走的叶。

    自她有孕,似乎没有几日是安稳的……

    司璟将流莺轻轻放进软榻,散落的乌发顺着枕席铺开,如墨洇宣纸。他俯身,替她拢好鬓边乱发,指尖在她眉心停留了很久。

    那里仍是一片空茫。

    自封识海,魂魄沉睡……

    是她自己不愿醒来。

    “小莺儿,”他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破一场梦,“今日时辰到了……”

    他握住她的手,借着她的手幻化出了把短刃……

    短刃幻化而出。

    锋刃雪亮,映出他的眉眼那极深的温柔,亦有温柔之下翻涌的、从未餍足的暗潮。

    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她的眉心。

    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什么时候愿意醒呢?”

    他的声音闷在她睫羽间,很轻,很哑。

    “我们谈谈好不好。”

    “真的好想你……”

    他的眉目间化开了苦涩,然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极低,从喉间逸出时竟带着血气,“阿璟把命一同给你,可好?”

    无人应他。

    一室寂静,只有窗外偶尔漏进的檐铃轻响,一声,两声……

    良久。

    司璟直起身,动作很慢。他没再看她,垂下眼,睫毛在颧骨投下一片阴翳,遮住了所有光。

    也遮住了那眼底,正一寸寸漫开的、浓稠如墨的暗色。

    小莺儿。

    你在担心什么?

    或者……你在纠结什么?

    他慢慢握紧袖中那支簪。

    没有人回答他。

    楼下的慌乱与揣测,隔着层层禁制,已是一点声息都透不上来。他听不见,也不屑去听。

    ——至于底下那些人。

    那些人,与他何干。

    ……

    消息传回霜月阁时,林照晚正在烹茶。

    玉壶悬于红泥小炉之上,烟气细白。她执勺的手很稳,腕间一串冰蓝禁石坠子纹丝不动。

    她在等人。

    霜月城都传遍了,来了个修为高深的神秘人。

    秘境就在霜月阁的地盘上,人家过路也好,寻宝也罢,她无意与人交恶。这潭水太深,她不想独蹚,能结交一个深不可测的助力,便是多一分底气。

    也为尽地主之谊,她自是要见见!

    内门掌事匆匆穿过回廊,脚步比平日急了几分。

    他停在阁主寝殿外三丈处,没有近前。

    “……启禀阁主。”

    里面没有应声。

    掌事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怕惊动什么,又像那件事太过骇人,从喉间挤出时便已失了人声:“任泉的魂灯……灭了。”

    殿中静了一瞬。

    “……怎么死的。”

    掌事恨恨道,眼中怒火与惊惧绞在一处:“被人碾碎了神魂!”

    他惊恐万分,喉间滚了一下,那后半句话像裹着碎瓷,吐出来时满口是血……

    “就是阁主您要请的人。”

    林照晚执勺的手顿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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