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司璟疯了
    梦流莺靠着窗棂,目光散在虚空里。

    暮色如潮水漫过窗台,一寸寸吞噬着室内的光线,最终只留下稀薄的、青灰色的暗影。

    这短短几个月的事,在她脑海里翻来覆去地碾过。

    从最初刚醒来时的迷茫,再到有那么些许的归属感,最后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会走上这条路。

    如今醒来后,那道看不见的深渊横亘在两人之间。那些事似乎化作了刀扎得她每一寸神魂都在细细密密地疼。

    她太累了,太想休息了。

    更不想有人为她耗尽心神……

    唇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像被风雨打残的花瓣。

    这些日子汤药勉强温养出的那点生气,终究在这一日的对峙里消耗殆尽。

    素雪端着安神汤推门而入时,脚步骤然钉在原地。

    药碗“哐当”一声砸在地上,褐色的汁液溅得到处都是,浓烈的苦味在空气里炸开。

    “夫人——!”

    她几乎是扑到窗边的。梦流莺垂落的手腕上,一道新鲜的伤口正往外渗着血,一滴、一滴,缓慢而固执地坠下,在浅色裙裾上晕开暗沉的花。

    竟是用了这样最普通、最决绝的法子。

    素雪手忙脚乱地凝诀,颤抖着去压那伤口。血竟一时止不住,流光没入她的身体无半分用处,温热的,黏腻的血液,烫得她指尖发麻。

    司璟几乎是瞬间出现在门口的。

    逆着廊下昏暗的光,他的脸沉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袖口微微的颤动泄露了半分心绪。

    “君上!”素雪猛地回头,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某种豁出去的勇气,“明知夫人刚醒,神魂不稳,心绪激荡不得——您何苦这样逼她?!”

    她哽了一下,看着怀里气息微弱的女子,眼泪终于砸下来:“再这样下去……夫人怕是、怕是真的要随了您的意了!”

    她将如今的结果都归在了先前他们那次争吵上,那次动静大到简直要掀翻了这里。

    素雪虽然不知道到底他们两个发生了什么,但如今梦流莺这样,显然错的就是司璟!

    司璟没有立刻回答。

    他一步一步走近,靴底踏过地上狼藉的碎瓷和药汁,发出细微的、令人心悸的碎裂声。最后在榻前停下,垂眸看着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夫人如今只是病了,所思所想都并非本心。您不该同她置气……”。

    素雪还想说什么,却在对上他眼神时骤然失声——那眼底翻涌着某种近乎狰狞的痛楚,让她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等室内重新恢复死寂,他才在榻边缓缓坐下。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

    小心翼翼地将人揽入怀中,拥住她单薄的身子。掌心凝聚了魔族最强的治愈力,扣住了梦流莺的手腕。

    她的体温低得吓人,在他怀里细微地颤抖着,像寒风里最后一片叶子。

    “小莺儿……”他将脸埋进她颈窝,呼吸拂过她冰凉的皮肤,“别睡,好不好?”

    声音里有种罕见的、近乎卑微的恳求。

    “是阿璟错了……那些都是气话。”他收紧手臂,仿佛这样就能把她重新捂热,“本君……我没想跟你吵的。”

    怀里的人依旧没有回应,连呼吸都轻得像要散了。如同当日国师府里那般。

    他从未想过,这样的事短时间内会发生两次。

    明明是在幻境里,还是让她受伤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最后这样。

    心口某个地方猛地塌陷下去,空荡荡地漏着风。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掌下那张苍白的脸上,眼睫极轻、极细微地颤动了一下。

    像是残蝶在濒死前最后一次振翅。

    司璟蓦地抬起头,双手捧住她的脸颊,强迫她转向自己。动作近乎粗暴,指尖却在触到她冰凉皮肤的刹那,又本能地放轻了力道。

    四目相对。

    那双总是盛着光或含着笑的眼眸,此刻空洞地望着他,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爱恨嗔痴,只有一片荒芜的、望不到头的死寂。

    “你是不是……”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吐得艰难,“真的不想要我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长得像一生。

    他忽然低低笑了声,那笑声里带着某种孤注一掷的疯狂:“没事。”

    顿了顿,一字一句,斩钉截铁:“本君,也不会放手。”

    他抓起她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牵引着,按在自己心口。隔着一层衣料,底下是沉稳的心跳。

    “还给你,好不好?”他盯着她的眼睛,另一只手凝出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刃,将刀柄塞进她冰冷的掌心,而后紧紧握住她的手,将刀尖稳稳抵在自己心口上,“朝这里,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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