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夜昌平县城上空的月亮，却透着一股不祥的血红色，仿佛被什么东西浸染过一般。
陈川站在城西乱葬岗外围的一棵老槐树上，目光冰冷地注视着前方的动静。
乱葬岗位于城西三里外的一片荒坡上，平日里人迹罕至，只有偶尔有穷人家买不起棺材，才会将亲人草草埋在这里。
但今夜，这片荒凉的坟场却异常热闹。
陈川已经观察了整整一个时辰。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人流，陆陆续续地进入了乱葬岗深处。有的是三五成群，有的是独自一人，但无一例外，他们手里都提着东西——有的是用麻袋装着，有的是用板车推着，还有的直接扛在肩上。
那些麻袋和板车上盖着的草席下面，隐约可以看出人形。
“全是尸体……”
陈川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他粗略数了一下，至少有三四十个人进入了乱葬岗，每个人携带的尸体少则一具，多则三四具。
也就是说，今晚这里至少聚集了上百具尸体。
“五通神教到底要做什么？”
陈川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块黑布蒙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然后悄无声息地从树上滑下，猫着腰朝乱葬岗深处摸去。
乱葬岗的地形他白天已经踩过点，哪里是洼地，哪里有坟包，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借着夜色的掩护，陈川很快摸到了乱葬岗的核心区域。
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骤缩。
只见乱葬岗中央的一块空地上，不知何时搭建起了一座三丈高的祭坛。
祭坛呈圆形，由黑色的石块堆砌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这些符文在月光的照射下，散发着幽绿色的荧光，看起来诡异至极。
祭坛的顶部，矗立着一尊三头六臂的雕像。
那雕像面目狰狞，六只手臂各持不同的法器，全身覆盖着鳞片，看起来像是某种水中的妖魔。
“这就是水神？”
陈川心中暗暗揣测，目光扫过整个祭坛区域。
祭坛四周站着十几个身穿黑袍的人，脸上都戴着恶鬼面具，看不清面容。但从他们的站姿和呼吸来看，全都是武者，而且至少有三人达到了九品境界。
而在祭坛的正前方，摆放着一张供桌，供桌上摆满了香烛、纸钱和各种各样的祭品。
最让陈川心惊的，是供桌旁边的一排木笼。
木笼里关着十几个活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被绳子捆住手脚，嘴里塞着布条，眼中满是恐惧。
“活人祭品……”
陈川握紧拳头，心中的杀意如潮水般翻涌。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红色长袍的人从祭坛后方走了出来。
这人身材高大，脸上戴着一副金色的鬼面面具，浑身上下散发着强横的气息。
他一出现，在场所有黑袍人都跪了下来，齐声高呼：“恭迎大祭司！”
大祭司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起身，然后走上祭坛，站在那尊雕像前，张开双臂，仰头望向天空中的血月。
“时辰已到。”
大祭司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来自九幽之下。
“水神大人即将降临，献上祭品！”
话音刚落，那些黑袍人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打开木笼，将里面的活人一个个拖了出来，按倒在祭坛前的石板上。
与此同时，那些运送尸体的人也将麻袋和板车上的尸体卸下，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祭坛四周。
陈川粗略数了一下，尸体至少有上百具，活人祭品有十三个。
“这些畜生……”
陈川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太极金刚功虽然已经大成，但他毕竟是孤身一人，而对方至少有十几个武者，还有那个深不可测的大祭司。
必须等待时机。
大祭司从怀中取出一把黑色的匕首，走到第一个活人祭品面前。
那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此刻已经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水神大人，请享用您的祭品。”
大祭司低声念诵着咒语，手中的黑色匕首猛地刺入少女的心脏。
“唔——”
少女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眼中的光芒逐渐消散。
鲜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但诡异的是，这些鲜血并没有流淌到地上，而是像被什么力量牵引一般，缓缓升到空中，化作一道道血色的丝线，朝着祭坛顶部的雕像飘去。
雕像仿佛活了过来，张开三张大嘴，贪婪地吸食着那些血丝。
“果然是在用鲜血祭祀！”
陈川心中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