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遇看着手机里苏妍发来的消息，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
她关了手机，装作没看见。
接了杯热水，递给陆晏清：“喝点水。”
陆晏清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顺势将她圈进怀里。
“阿遇，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低沉沙哑，“还好你没事。”
温遇没动，目光落在他额角的纱布上。
她忽然想起在藏区那次，大雨滂沱，突发泥石流，她不顾一切推开他。
她救了他一次。
如今，他也救了她一次。
“陆晏清，你也会怕吗？”温遇忽然问。
陆晏清把她抱得更紧，“遇见你以前，我什么都不怕。”
他抬起头看着她，“现在，我怕你受伤，怕你不开心，怕你……不要我。”
陆晏清说着，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似笑非笑问：
“阿遇，你是不是给我下蛊了？”
温遇挑了挑眉，“我不会下蛊，下毒，说不定会。”
陆晏清笑了一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唇。
“你给我的，就算是毒，我也甘之如饴。”
温遇偏头避开他无止境的索吻，转移话题：
“你在电话里说要带我去个地方，去哪儿？”
陆晏清轻轻握住她的手把玩，“一家江南小馆，他家的淮扬菜做得一绝，本想带你去尝尝的。”
温翎说，她上次回江南时走得匆忙，没能吃到喜欢的软兜长鱼。
所以，他特意找了这家店。
他家的主厨是淮扬菜传承人，最擅长的就是这道菜。
温遇垂下眼，“下次吧。”
陆晏清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病房门被敲响了。
杨绍走进来，神色有些凝重：“陆总……”
他看了眼温遇，欲言又止。
温遇站起身：“我去食堂给你买晚餐，你们慢聊。”
陆晏清点头。
待温遇离开后，杨绍这才走到病床边，将刚查到的文件递过去。
“陆总，查到了。”
他顿了顿，“是……陆爷。”
陆晏清接过文件的手微微一僵。
他翻开看了几页，脸色一点一点沉下来。
半晌，他放下文件，拿起手机拨通了陆鹤川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爷爷。”
陆晏清语气平静的开口。
“这通电话，比我想象中来得早。”
陆鹤川声音沉稳，带着久居上位者特有的从容。
陆晏清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爷爷，您日理万机，何必为了一个女人，做这种事？”
陆鹤川笑了一声，一点也不意外陆晏清知道刚才的车祸是自己指使的。
他能这么快调查到，也是因为，他根本没打算隐藏。
因为不屑。
“一个女人，自然不值得我费心思。”
陆鹤川慢条斯理地开口，“我这么做，不过是给你一个警告。”
语气淡然没有一丝波澜，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陆晏清眼底闪过一抹暗光，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毕现。
电话那头的陆鹤川叹了口气，语气惋惜：
“只是没想到，晏清，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不顾自身安全。”
“这可不是陆家继承人该有的样子。”
陆晏清面色冷冽，声音听不出半点情绪：
“那爷爷您告诉我，陆家继承人，该是什么样子？”
“这些年，我做得不够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晏清以为他不会回答了，陆鹤川才开口：
“你可以做得更好。”
“晏清，我记得我教过你，陆家的继承人，不需要感情。”
陆晏清眯了眯眼睛，凛冽的下颚线紧绷着，“是，我记得。”
“晏清，爷爷年纪大了，没多少耐心。”
陆鹤川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从容：
“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你知道后果。”
陆晏清没说话。
电话被挂断了。
他握着手机，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浓稠的暗色。
拳头攥紧，又慢慢松开。
还不够。
他积蓄的力量，还不够。
……
陆晏清在医院观察了一晚，第二天上午就出院了。
温遇正好调休，陪他一起回了京府6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