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璐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目光落在桌上那沓试镜记录上。
“你们觉得谁更合适。”她先开了口，语气不重，象是随口一问。
没试镜前，她对自家艺人胡亦天挺满意的，但在看了苏宇的表演后，再看胡亦天的表现就只能说是差强人意了。
杨龙和副导演段超对视了一眼。
段超是华策的人，跟组经验丰富，在选角上一向倾向于用自家艺人。
而杨龙年轻些，对演员的气质要求更敏感。
“我觉得苏宇和胡亦天都挺不错的。”杨龙率先开口，“但苏宇的形象更好，他穿上校服往那儿一站，就是江辰本人，那种少年气，不是演出来的。”
段超放下手里的记录，接话道：“我倒是觉得胡亦天更稳妥，毕竟是我们自己公司的艺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而且他外形条件也不差，个子也高，脸也干净，多拍几场戏，磨合磨合，肯定能出来。”
“胡亦天外形是不错。”杨龙没有直接反驳。
只是把苏宇试镜时的录象往回拖了几秒，画面定格在苏宇低着头，笔尖悬在纸面上方的那一刻。
“但他少了这个，灵气。”
段超看了一眼屏幕，没说话，苏宇这段戏的表演确实深刻。
戴璐也没有立刻接话，她在权衡。
胡亦天是她亲手签下来的艺人。
当初在华策的艺人数
毕竟当时照片上的男孩只是五官端正，但没什么特别抓人的地方。
后来见了真人，一米八八的个子站在那里，安静又干净，看着很清新自然。
她尤豫了很久，最终决定签下他。
这次《小美好》选角，她其实一开始确实抱着“内定”胡亦天的打算。
一层层试镜，流程走得象模象样，但圈里人都懂，有些试镜，本质上是为了给项目增加话题度，人选其实早就差不多了。
但今天苏宇的表现，让她没办法继续装看不见。
看了今天苏宇的表现后，她觉得这个人就是从书里走出来的江辰。
她做制片人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一个演员让她觉得，他就是这个角色本人的想法。
如果这部剧能用苏宇，她有预感，一定能火。
但问题就在这里。
苏宇是正午阳光的艺人，不是华策的人。
一部华策出品的剧，男主捧红了别家公司的艺人，从商业角度看，这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她作为制片人，要为剧的质量负责，但也要为公司的利益负责。
胡亦天是自己手下的艺人，要是《小美好》火了，他也能跟着火，公司能顺势推出一张新牌。
但要是这部剧扑了呢？
对于胡亦天能不能扛起来这部剧，她心里其实没有十足的把握。
杨龙坐在旁边，看着戴璐眉头微微皱起，半天没说话，心里大概明白了她在纠结什么。
“戴总怎么看？”他问。
戴璐把手里的笔放下，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她说话的方式一向很直，不爱绕弯子，这次也是。
“其实我觉得苏宇更合适，要是用他，这部剧肯定能火；但是——”
她没把话说完。
杨龙和段超这种老江湖，根本不需要她说完就懂了。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既想要苏宇这种“天选”主角来扛剧，又想让自家艺人胡亦天也能跟着火，典型的既要又要。
杨龙脑子一转，开口道：“我觉得苏宇和胡亦天都不错，但苏宇更适合江辰，胡亦天嘛——”
他顿了顿。
“我觉得他更适合男二那个角色，吴柏松，要不我们到时候给胡亦天多加一些戏份，让他那个角色更丰满一点？对外可以宣称平番，这样公司那边也好交代。”
段超听完，也跟着点了点头：“这主意不错。胡亦天演吴柏松，外形上也合适，高个子，运动系，而且男二戏份加够了，不算亏待他，平番的说法传出去，面子上也好看。”
戴璐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苏宇试镜的那段录像又拉回来，从头看了一遍。
杨龙和段超都没有出声。
看完之后，戴璐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苏宇最后面向评委席的那个瞬间。
“那就这样吧。”
……
苏宇从华策的写字楼出来，径直打车回到了家。
他在脑子里把今天的试镜又过了一遍，自觉没什么问题，两场戏都演完了，能做的都做了。
刚到家，手机就响了，是王楚燃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