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细若游丝发出惨叫声,还没死透。
咻。
宋河听得烦躁,一箭送它上路。
院子总算安静,但宋河的心却久久难以平静。
他来到桌前,磨墨挥毫,执笔写下‘韩武’两个字,字体歪歪扭扭,显然带着情绪。
而后将宣纸贴在靶子上,眼神犀利,直视名字,弯弓拉弦,挺身发射。
嘭!
箭透宣纸,钉于靶子,还不解气。
咻咻咻!
一箭又一箭射向韩武,箭箭无虚发。
……
冰凉的月光,穿过云霭,照透大地,斜落在湖边一座低矮的土泥房屋内。
白渠静坐着,不像是在修炼,倒像是承受了莫大的痛楚。
整张脸不断冒出豆粒大的汗水,流至下巴,汇聚成帘,坠落大地。
滴答滴答。
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难熬。
细微的‘嘎吱嘎吱’声,从白渠的牙缝中挤出,青筋在脸庞跳动着,血色全无。
“啊!”
白渠剧痛难耐,终是忍不住,发出嘶嘶怒吼。
嘶吼像是从喉咙钻出,似要将痛苦尽数吐出。
所宣泄的痛苦不过沧海一粟,他的脸庞随着时间推移愈发扭曲,身体剧烈颤抖着。
不知过了多久,白渠嘭的一声倒地,一切恢复平静,就连他的气息都变得微弱起来。
“失败了?”
七煞紧锁眉头,挂在脸上的期待逐渐消散,露出叹惋之色。
不得不承认,这个他无意间遇到的家伙,单论毅力而言,无人能比。
然而孽劲丹不是纯靠毅力就能扛过去的,运气至关重要。
运气到了,有可能打个瞌睡就渡过了,运气不到,便如白渠这般承受千刀万剐的痛苦都难以扛过。
“可惜了。”
七煞轻轻摇头,他很看好白渠,奈何天不遂人意。
又观望片刻,感知到白渠的呼吸若断若续,他缓缓起身,欲要离去。
蓦地,脚步骤停。
他转向白渠,平静的眼眸泛起疑惑:“他的呼吸……”
止步聆听,各种细微的声音入耳,其中便夹杂着白渠的呼吸声。
起初声音轻若蚊蝇,可渐渐地,声音响如擂鼓,最后好似石破天惊,彻响开来,震动耳膜。
“这……”
七煞神情大变,似若想到什么,迈着难以置信的步伐,走上前去,伸手试探。
“是劲力……”
片刻后,七煞像是触电般收手,却置若罔闻,有喜色爬上脸庞。
“白渠竟然成功了!”
七煞眉开眼笑,看向白渠的目光愈发柔和。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服用孽劲丹未死,反而练出劲力的武者。
虽说,他拢共也才喂出十颗不到的孽劲丹,却也说明白渠自身运气斐然。
毕竟他手头的孽劲丹与教内孽劲丹有些许差别,服用之后能练出劲力者,纵观全教,都不足百人。
白渠能成功,算是意外之喜。
确定白渠练出劲力,七煞再无离开心思,盘膝而坐,安静的等候着他恢复和苏醒。
约莫半个时辰后,白渠气色恢复,苏醒过来。
“我没死?”
睁眼之间,他瞧见了七煞,顿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心有余悸。
方才有那么无数个瞬间,他都感觉自己离死不远,但想起父母大仇未报,又坚持了下来。
最后实在难抗,意识都被痛苦抽离占据,彻底丧失后再无半点知觉。
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上天垂青,竟又活过来了。
“那我……”
白渠没忘记自己服用丹药的目的,连忙查看自身。
当发现自己练出了劲力,脸色狂喜。
“我,练出劲力了?”白渠激动至哽咽。
七煞说的是真的,那丹药果真能练出劲力。
再多的痛苦,在劲力面前,此刻都无足轻重起来,白渠甚至还有点感激这些痛苦。
若非它们,他估计得猴年马月才能练出劲力,替父母报仇。
“前辈,现在肯告诉我,害死我父母的仇人是谁了吧?”白渠急切问道。
这是双方约定好的,他若是练出劲力,对方收他为徒,并告知仇人身份。
拜不拜师无所谓,他只想报仇!
“不急。”
白渠急了,七煞反倒是平静下来,起身轻咳,“先拜师。”
“师父!”
咚咚咚!
白渠跪地,脑袋磕的巨响。
“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