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全文完
    容寄侨的手指停了两秒,才把这本书抽出来。

    有几页的折角还维持着她当年翻看时留下的形状。

    容寄侨的视线从扉页开始往下扫。

    然后她看到了那些注解。

    段宴也写过。

    自己也写过。

    容寄侨盯着自己当年那些幼稚到不忍直视的批注,耳根烧了一截。

    容寄侨翻着翻着,那些已经褪色的字迹和折角的书页,把她拉回了那段挤在出租屋里的日子。

    她靠在书架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的边缘。

    恍惚了好一阵。

    翻到后半部分的时候,她的指尖碰到了一个异物。

    有什么东西夹在书页之间。

    容寄侨把书翻开,看到了一张用透明塑料自封袋装着的纸。

    纸张很旧了,边角微微发黄,但被塑封袋保护着,整体保存得很好。

    上面是手写的英文。

    字迹飘逸潦草,有几处墨水洇开的痕迹,纸张的纹理粗糙,带着一种明显的年代感。

    Lift NOt The Painted Veil。

    雪莱。

    《别揭开这彩色的面纱》。

    那首被印在《面纱》扉页上的十四行诗。

    容寄侨实在是没忍住,凑过去骚扰段宴。

    段宴还在处理一些收尾工作,坐在椅子上。

    容寄侨走到段宴的椅子后,双手从他肩上伸到他面前,把那张手稿一样的东西凑到段宴的跟前。

    “这什么?你怎么在书里夹了张纸?”

    段宴:“雪莱的亲笔手稿,五百万拍的。”

    “……”容寄侨一个手抖,差点都怀疑自己要把这五百万的珍贵老物件给捏碎了。

    她一下子就把手收回来了:“你怎么随便用个塑料袋封着,能不能尊重一下人家的亲笔手稿。”

    段宴:“比放在展览柜里,我这样的保存已经够妥当了。”

    容寄侨还琢磨着要把这东西供起来,谁知道段宴拉了一下她的胳膊。

    她往后踉跄了两步,直接跌坐在了段宴身上,被段宴给圈着。

    容寄侨以为段宴又要闹她,挣扎了两下。

    段宴:“别动,抱会儿。”

    “别把手稿弄坏了。”

    “你别挣扎就坏不了。”

    段宴低头看了一眼容寄侨,她另一只手上还抓着的那本旧书。

    书页敞着,翻到了某一个留着两人字迹的章节。

    她的拇指搁在那页纸上,正好压着自己当年写的那行歪歪扭扭的注解。

    当年段宴让她翻翻这本书,她拿起来看了开头就犯困,嫌弃了半天。

    容寄侨想到之前的事情,都没忍住闷闷的笑了两声。

    段宴问她:“笑什么。”

    容寄侨只是笑着摇摇头:“就是看到了这些以前自己写过的批注,觉得好玩。”

    其实究竟在笑什么,容寄侨自己也无法用精准的词汇去定义。

    那并非单纯是被从前幼稚的言辞所逗乐,而是一种隔着漫长时光回望来时路,从心底深处悄然翻涌上来的难以名状的怅然。

    她略微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将半边身子更深地依偎进段宴宽阔温热的胸膛里,低垂的视线依旧久久凝固在那些纸页上。

    眼前仿佛又鲜活地浮现出当年那个在命运的洪流中犹如浮萍般跌跌撞撞的自己。

    这种交织着物是人非的深沉感慨与失而复得的隐秘庆幸,像是一滴落入深潭的温水,带着几分恍如隔世的宿命感,在她的胸腔里无声而绵长地晕染开来。

    容寄侨低下头,虚着眼睛把那些飘逸潦草的英文字迹辨认了一遍。

    “I kneW One WhO had lifted it——he SOUght,FOr hiS lOSt heart WaS tender,thingS tO lOve,BUt fOUnd thenbsp;nOt, S!”

    她念出了声。

    不再是三年前那个连去超市买个东西都要借助翻译软件才能搞明白意思的容寄侨了。

    这句话的译版是说:认识一个人,他曾揭开这层面纱。他拥有一颗失落而柔软的心,孜孜追寻着值得他去爱的事物。却一无所获。

    容寄侨读完这几行,怔了好一阵。

    这也正是毛姆将小说命名为《面纱》的核心动机之一。

    雪莱说什么都找不到,毛姆却让女主凯蒂找到了真实。

    即使是满地狼藉的背叛、死亡与人性的幽暗。

    容寄侨抬起头,对段宴说:“其实我很久之后才看完这本书。”

    “那你还觉得男主像女主养的一条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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