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兆丰目前是台面上被推出来的人。
盛鸿和李世明的心思目前还没显露出来,整个永安县暗流汹涌。
他一个刚当上村正的小人物,夹在这些势力中间,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儿女情长的事,只能先搁一搁。
“赵叔,我得回村了。”杨昊放下茶杯,“明日郡监大人要来二郎村,我得回去准备准备。”
赵双林也知道轻重,不再打趣他,站起来朝后院喊了一声,让伙计去把驴车牵出来。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翻开搁在杨昊面前。
“这次山蘑的账目,你看一眼,比上回多了一倍还多,拢共五百八十九两,狼皮三十张,大小不一,品相都还不错,老范那边给了三百两,一共八百八十九两。”
他说着又让伙计从柜台下面拎出好几个沉甸甸的筐子,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一串串铜钱,还有几封用纸包好的散碎银子。
“我知道你要给村里人发工钱,铜钱和碎银子都给你备好了,银票揣着不方便分,这些零钱你拿回去直接用。”
杨昊看了一眼那几筐铜钱,点了点头。
“赵叔费心了,这些铜钱和碎银子,比我自己去钱庄兑的还齐整。”
“跟我还客气什么。”赵双林摆了摆手,“村里的事要紧,你快回去吧,放心,等东家回来了,我会让人给你去信儿的!”
杨昊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他把账册合上,将银票揣进怀里,又把那几筐铜钱和碎银子搬上驴车。
赵双林站在门口,看着他把东西归置好,忽然又开口。
“昊哥儿,顾家那位小姐,你当真不想攀?”
杨昊拉起缰绳,回头看了赵双林一眼。
“赵叔,顾家的门槛太高,我这双草鞋,迈不进去。”
赵双林端着紫砂壶,站在万民堂门口的石阶上,看着杨昊赶着驴车消失在巷口。
他喝了一口茶,摇了摇头。
“这小子,嘴上说高攀不上,可这永安县里,敢跟顾霆钧同桌喝酒、跟顾家小姐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村正,也就他一个了。”
杨昊赶着驴车出了城门,沿着官道一路往二郎村的方向驶去。
黄昏的天光从西边的山脊后面漫过来,把整条土路染成一片昏黄。
驴蹄踩在冻硬的泥地上,嘚嘚嘚地响。
路两边的田地里没有庄稼,只有一片灰扑扑的麦茬。
几只乌鸦落在田埂上,歪着头看着驴车经过,又低下头去啄土里的什么东西。
他靠在车板上,手里攥着缰绳,脑子里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秦兆丰被顾霆钧当众下了军令状,五天之内凑齐兵员粮草军械马匹,一样不少。
这事可不好办。
有银子也不好办。
他怕是有的跑了。
然后他想到杜仲那几个小村的村正。
今天在花满楼里,他们被马大洲赶到队伍后头,还被秦兆丰敲了一百两饭钱。
杜仲那一百两还是找马大洲借的高利贷。
要不是他帮忙,九出十三归,利滚利滚利,一辈子都还不完。
当然了。
他帮杜仲也不是没私心的。
淬元酿。
和梅如仙合作是没办法的办法。
现在杜仲这边有了线索,自然是要跟进下去的。
然后他掀开车板上盖着的那块麻布,低头看了一眼筐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铜钱。
八百八十九两。
山蘑占了将近六百两,狼皮三百两。
虽然有了杜仲这边,但梅如仙那边也不能丢下。
反正她出钱出力,必须得多多催促才行,双管齐下,也不碍事。
还有顾清霜。
今天在花满楼门口她一脚踹飞两个衙役的时候,杨昊就知道这姑娘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不是那种养在深闺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是会动手的。
出手干脆利落,踹人的力道和角度都是练过的,不是花架子。
只是今天在花满楼门口她动手的时候一直在看杨昊,大概是想让他看看她不是白吃白住的花瓶。
山里欠他的那条命,她记着。
明天顾霆钧来二郎村打猎,有的是说话的机会。
马大洲。
杨昊一想到这个名字就觉得恶心。
在刘管事面前那副谄媚的嘴脸,提起顾清霜时那两声嘿嘿的淫笑,还有那句,日后若是大事成了那顾清霜落在了咱们手里小人一定亲自把她送到郡城送到刘管事府上。
他当时贴在木板壁上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