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偷师?
    这整包未拆封的大前门,可比零散的菸捲强了不知多少。

    就算不抽菸的人拿了,无论是转送人情还是换钱,都是顶好的硬通货。

    最重要的是,对於好些脸皮薄的人来说,收下香菸总比直接收钱来得自然,面子上也过得去。

    王建国瞅著林啸宇递过来的那包烟,心里掂量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去。

    他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林啸宇递烟的意思,无非是想在旁边偷学点手艺。

    想到这里,他心下不由嗤笑:偷师?要是光靠看两眼就能学会,这维修师傅早满大街都是了。

    很多门道,没师傅点拨,没亲手摆弄过,根本摸不著边,他自己也是苦哈哈熬了好几年才出师的。

    既然认定了林啸宇学不去什么,这白送上门的好处,他自然没有不要的道理。

    这样一想,王建国顺手就把那包大前门揣进了兜里,语气也隨意了些:

    “成,那你就在边上待著吧。不过可別出声,要是打扰到我,立马滚蛋。”

    说完,他又指了指手边的搪瓷杯,

    “对了,我这儿正忙,你去给我倒点水来。”

    王建国这般支使人的做派,看著是有些脸皮厚,可这年头,师傅对徒弟大多都是这个態度。

    不把师傅伺候舒坦了,徒弟哪能学到真本事?

    那“三年打杂、三年帮手、三年才摸得到边”的老话,可不是白说的。

    当然,遇上厚道的师傅,最后也是真教本事。

    对於学成能靠手艺吃饭的徒弟来说,说师傅是再生父母也不为过。

    若不是王建国篤定林啸宇看了也学不会,他也不可能为一包烟就让人在旁边观摩。

    要知道,“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话可不是玩笑,尤其在他这师傅自己也只有半碗水、並非无可替代的情况下。

    林啸宇倒不在意这些,这王建国本就是他相中的一块跳板,无非是为自己日后显露维修手艺找个由头,也没真指望学他那点半吊子本事。

    等这由头攒够了,自己寻到更好的门路,自然不必再跟他周旋。眼下不过是各取所需。

    时间在林啸宇的静观中一分一秒流逝,期间,他无数次看著王建国那蹩脚的维修手法,却始终一言不发。

    他看似在浪费时间,实则是在为未来的计划做铺垫。

    看到中午十二点,维修部下了班,林啸宇也背上背篓离开。

    他並没找地方歇脚,而是朝著黑市看门口中提到的镇东头干部院走去。

    这年头的自行车可是稀罕物,不仅要一百多块钱,还得有票,堪比后世的豪车。

    整个林家村也就大队长有一辆,还是二手的,宝贝得什么似的,一般人根本借不到。

    看门的要去送货,多半是靠步行,很容易被发现。

    若是运气好,能跟著看门的摸清那姓王的採购人员常走哪个门,日后或许就能直接蹲点对接燻肉生意,这可比经黑市转手更稳妥。

    毕竟他打算长期做这买卖,总在黑市交易,难保不被盯上。

    那看门的让他下午两三点再过去,想来应该是趁中午这段时间去送货。

    镇东头这片干部院果然气派,清一水的青砖围墙,齐整的瓦房,院门都比別处宽阔些,偶尔还能看见院里探出枝叶繁茂的树木。

    这与林啸宇平日所见的土坯房、木板屋截然不同。

    偶尔有人行道过,衣著多半是挺括的中山装或列寧装,神色从容,步履不急不缓,带著一股吃公家饭的沉稳气度。 林啸宇在路边一丛茂密的冬青后找了处隱蔽地方,稳住身形,静待目標出现。

    干部院这片区域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为避免打草惊蛇,他不能隨意走动。

    或许真是运气来了,林啸宇只等了约莫半个钟头,就瞧见那看门的汉子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他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盯梢,毫无戒备,也没四下张望,大大方方地走到一处带著小院的门楼前,抬手敲了敲门。

    只见他对著里应声的门房点头哈腰地说了几句什么,最终也没能进到大门里,只把东西放在门房处便转身离开了。

    林啸宇默默记下了那扇门的位置,不等看门的完全离开视线,便也悄然转身。

    他要的信息已经到手,没必要再多留,万一被对方撞见,引起误会反而坏事。

    找了处有树荫的台阶坐下,林啸宇静静等到估摸到下午两点多,这才背上背篓再次朝黑市走去。

    远远地,果然看见了那看门汉子熟悉的身影。

    林啸宇快步上前,不动声色的將一包大前门递了过去,这才热情地打招呼:

    “大哥,那边还要货吗?要是长期收,我以后有燻肉就直接送来,还得劳烦你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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