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了把额头的汗,林啸宇的眼睛在煤油灯下亮得惊人:
“娘,可別拉去村里卖,我们刚分家,还是別引起別人注意的好。”
这时候的政策虽然宽鬆了些,但真要是有人使坏,就林家现在的情况,还真未必能吃得消。
至於这些野猪肉的去处,林啸宇早就想好了:
“我之前去隔壁村换红薯种的时候,看见有人家把吃不完的肉做成燻肉,说是能放好久都不坏。”
“他们那有秘方,搭个棚子,温度高,只要一晚上时间就能把肉大致熏好。”
“以爹的手艺,搭个燻肉棚轻轻鬆鬆。”
“我们把这些野猪肉做成燻肉,留著自己吃,或者拿去公社卖掉都是个不错的主意。”
林晓芸正在灶膛前添柴火,闻言抬起头,苍白的小脸上满是疑惑:
“这年头,还能有吃不完的肉?”
林啸宇笑了笑,指著盆里的肉:“姐,你看,咱们现在这不就是『吃不完』了吗?”
林建国蹲在地上,抽著旱菸,眉头紧锁:“燻肉?靠谱吗?別瞎折腾,糟蹋了东西。
王淑芬却犹豫了一下,看著儿子篤定的眼神,开口道:
“当家的,就让小宇试试吧,我看他最近主意正,许是长成了个能拿主意的男子汉了。”
“就算没搞好,最坏也就是这些肉臭了。”
“臭了臭了我们还不是能对付著吃吗?”
“又或者卖便宜点,总归有人要的。”
这年头,粮食金贵,肉更是金贵中的金贵,浪费一点都是罪过。
所以就算是肉有味道了也没人捨得扔,都是硬著头皮接著吃。
林建国看著妻儿期盼的眼神,又看看那堆肉,重重点了点头:
“这野猪本就是小宇发现的,他要怎么处理,我都支持!”
林啸宇心里一暖,知道这是父母在极度困难下给予他的最大信任。
虽然肉坏了也能吃,也能卖,但那价格可就大打折扣了。
当然,林建国能同意主要也是因为林啸宇今天优异的表现,让他觉得自己儿子有本事了,也是个能拿主意的人了。
见爹娘同意,林啸宇立刻安排起来:
“爹,你手艺好,赶紧用剩下的木头搭个简单的棚子,四面透风的那种,就放在我们后面。
“娘,姐,你们去多捡点乾草乾柴,特別是松枝、柏树叶,还有那种有清香的樟树枝,越多越好。”
“我听说用这些树枝熏出来的肉,不光有股特殊的香味,还能去除野猪肉的腥臊气,保存的时间也更长。”
“不过现在天有点黑,你们可千万別走远了,得注意著安全。”
这其实是后世常见的熏制技巧,但在信息闭塞的八十年代初农村,却算得上是“秘方”了。
既然同意了林啸宇的方案,一家人当即便行动了起来。
林建国找来些废旧木料,叮叮噹噹开始搭棚子。
三人则是背起背篓,去屋后的山林边捡拾起了柴火。 林啸宇则负责將肉切成大小均匀的长条,用家里仅有的粗盐和能找到的几颗野花椒仔细揉搓醃製。
夜色渐深,村西头这间破旧的老屋里却灯火通明,人影忙碌。
新搭的简易熏棚下,松枝、柏叶混合著乾柴被点燃,却不是明火燃烧,而是在林啸宇的控制下阴燃冒烟。
一股带著特殊香气的浓白烟雾缓缓升起,笼罩著掛在棚架上的肉条。
烟雾繚绕中,一家人的脸庞被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
看了眼天色,林啸宇开口道:
“大队长批了两天假,这燻肉也不用那么多看著,要不大家先休息,就留一个人看著。”
说到这里,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继续说道:
“我明天还得去公社卖野猪肉,今天就先早点休息了。”
这倒不是林啸宇偷懒,林家村距离山林公社可不近,他白天上了一天工,晚上又跟老林家那边的人斗智斗勇了半天,
再加上打扫屋子,收拾野猪,处理猪肉,不早点休息,他明天怕是真就没力气赶两个小时的山路去公社了。
林建国一边翻动著肉条,確保野猪肉的每一面都能熏到,一边说:
“小宇,你先休息,这里我在呢,保管不会让这些野猪肉出问题。”
“你们娘俩也忙了一天,先休息,我要是实在熬不住,会叫你们来替班的。”
等太阳升起,公鸡打鸣,林啸宇总算是睁开了眼睛。
穿好衣服,走出房门,他却发现林建国还在门口翻动野猪肉,竟然是独自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