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花有些不屑：“铺张什么？不铺张，这是规矩！咱们北京人过满月，就得这么办，不然别人该说咱们不懂事了，秀芳，今天没外人儿，我问过清清了，她不愿意来很多不熟悉的人，最后定了，就她姐一家和咱们这几个人，咱们想怎么弄就怎么弄，不着急，有的是时间。”
这样安排最合陈秀芳的心意，也不再打听什么，只跟着忙活。
她帮着张姐把红鸡蛋一个个用红纸包好，又把长寿面分装成小把，用红绳系好。
秀花则在一旁去教史玉清怎么给初七穿“满月衣”——那件粉蓝色的小衣服，领口绣着小老虎，是她特意挑的，说是“虎头虎脑，健康长大”。
史玉清抱着初七，小心翼翼地给他穿上那件小衣服，孩子软塌塌的，她不敢使劲，轻手轻脚的，看起来笨笨的。
初七似乎也知道今天是个大日子，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小手抓着妈妈的衣领，嘴里发出“咕咕”的声音。
陈秀芳过来看，他就笑了，不知道是闻到了气味还是看见了，这几天奶奶白天黑夜地陪着，他似乎已经熟悉了这个多日不见的奶奶，一靠近他就笑，陈秀芳低头亲了亲他的小脸蛋：“小东西，今天就满月了，高兴不？”
初七当然不会回答，只是冲她蹬了蹬腿，小脚丫蹭过她的下巴，痒痒的。
秀花在一旁看着，也笑了：“你看，这孩子多机灵，也知道高兴呢。”
陈秀芳心里美，“可能大人的情绪他也感觉到了吧，今天从早上醒来就显得活跃，大姐，你们娘仨玩会儿，我下去看看张姐那儿，用不用帮忙，别的干不了，择个菜啥的还行。
秀花却笑着摆摆手：“不用你做，今天张姐也不用做，中午的饭菜我都安排好了，一会儿来人做，十六个菜，我已经告诉张姐了，准备些餐具洗洗就好。”
陈秀芳听到十六个菜，愣了一下，脚步顿在门口，她转身回来：“大姐，你订的是外卖吗？”
“不是外卖，”秀花把手里的小裤子递给史玉清，“是我跟饭店说好了，中午十点半，厨师直接带着菜过来，在这儿做。包间太闷，初七还小，经不起折腾，就在家里吃，随意还热闹。”
陈秀芳心里一松，又有点过意不去：“那……那得多少钱啊？人家厨师上门，不得另算工钱？”
“连工带料一共一千六百块钱，说好了，”秀花摆摆手，“那个饭店经理我们熟，人家给的是友情价，再说，初七满月，人家也乐意沾沾喜气。”
陈秀芳张了张嘴，感慨：“现在啥不会都行，只要有钱，想要什么有什么。”
“可不嘛，都不用动手了，自己家忙活半天，最后吃完了还得收拾半天，太累了，高兴的事就得每个人都高兴才行。”
时间似乎一下子变多了，陈秀芳也不着急了，本来今天的主人也是秀花，自己是客人，不能太主动。
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不重，两下，带着点试探的意味。
听着不是张姐的动静，张姐敲门从来都是“咚咚咚”三下，干脆利落，像敲锣似的。
陈秀芳离门近，两步走到门口，门一拉开，她愣了一下。
门外站着沈临风，穿着一件品牌薄款羽绒服，颜色是很正的那种黑，衬托的这个老头很精神，他脸冻得有点红，想必是走了很远的路，八成坐公交来的吧。
这几天陈秀芳心里那点惦记，像被谁戳了一下，酸酸涨涨地涌上来，嘴上却没说什么，只是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绽开一个笑：“你来的挺早啊！”
“我今天醒的特别早，”沈临风也笑了，说话很温和，“就想着快过来看看大孙子，怕来早了初七醒不了，特意坐了公交……我……能进去吗？”他说话时，眼睛看着陈秀芳，连余光也没往屋里瞟。
陈秀芳往旁边让了让，敞开门：“进来吧，醒着呢！”她侧身让他进来，顺手拍了拍他肩上一个白色的不知道是什么。
沈临风点点头，走了进来，才发现秀花也在，秀花见他进来，赔笑打着招呼：“临风来了？快进来，我这儿正想着让清清给你打电话让你快来呢。”
沈临风赶紧站定，冲秀花笑了笑：“大姐，麻烦您了，这么多天，多亏您照顾秀芳和孩子们。”
“瞧你说的，”秀花摆摆手，“都是自家人，客气啥？快去看看孩子，这几天吃得饱睡得着，可跟你们刚回来时不一样了。”
史玉清抱着孩子转过来，看着沈临风打招呼：“沈伯伯，你快看看咱们初七是不是胖了？”
“胖了，真胖了！”沈临风看着初七肉眼可见圆润起来的小脸儿，心都化了，他从史玉清怀里接过孩子，小心地抱在怀里，动作笨拙却轻柔，一手托着小屁股，一手护着后脑勺，低头仔细端详，“刚回来那会儿，小脸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现在你看这小脸蛋，圆滚滚的，跟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