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姐呢?她还在吗?”
“在呢,昨晚住我这儿,还没起。”水秀朝屋里努了努嘴。
陈秀芳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块钱,折好了,塞到水秀手里:“水秀姐,这钱你帮我给朱大姐。昨天害她损失了不少东西,这是补偿。”
水秀推辞了一下,说“不用不用,她那东西不值几个钱”,陈秀芳坚持要给,两个人推让起来,声音惊动了屋里的朱秀梅,她出来推让,最后还是拗不过陈秀芳,勉强收了二百,才算消停。
陈秀芳再次谢过朱秀梅,惦记着出来告诉沈临风,怕他醒了找不到自己着急,告辞往回走。
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可陈秀芳心里却很不舒服,一方面她心疼沈临风受了伤,另一方面很自责,要不是她要来旅游也不会有现在的事情,她心里怪自己太大意了。
想起那年几个外地人在唐山烧烤店打了两个姑娘,网上舆论鹊起,各种攻击唐山,以至于影响到很多人的饭碗和福利,其中也包括她的精神文明奖,为什么人们就这么落井下石呢,打人的也不是唐山人,为什么唐山那么多人为他背锅,从昨天的事情来看,还不是全国各地都有这样的人?被人发出去的就有影响,没有曝光的就像没发生一样,这有处说理去吗?
泱泱大国,有些异类并不足为奇,就像她带的班级,每年都有考试垫底、调皮捣蛋、惹是生非的孩子,程度不同而已,放眼到全国,那还能少?他们走向社会,当然就形形色色了,这不是一人之力所能改变的,法律却可以,但是法律限制他们了吗?
比如凯哥,就那么大摇大摆地走了,谁管他了?那个白帆也就那么回事,亏得还叫他一声表哥呢,竟然连个医药费都没让他出就让他走了,说不定就是个混迹官场的滑头,想到这儿,陈秀芳摇摇头,已经走到了家门口。
陈秀芳走进院子的时候,沈临风正站在一楼门口,弯腰问房东老太太看没看见她。老太太比划着说“一早出去了”,沈临风正要往外走,一抬头看见陈秀芳进来了,紧绷的肩膀才松下来。
“去哪了?也不说一声。”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担心。
“去水秀家了,给朱大姐送点钱。”陈秀芳走过去,跟老太太打了声招呼,拉着沈临风上了楼。
回到屋里,她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五百块钱推来推去,最后朱秀梅勉强收了两百才算消停。
沈临风听完,点了点头:“应该的。人家东西撒了一地,又跟着去派出所折腾了半宿,不表示一下说不过去。”
陈秀芳一边系上围裙进厨房熬粥,一边和沈临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白色的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窗户。
“苏晚那个表哥,说下个月退休?”陈秀芳用勺子搅了搅粥,“那岂不是三月份?他竟然和你一个月退休,他比你大几天?”
沈临风从冰箱里拿出小咸菜,放在桌上,随口答道:“他比我小三天。”
“哦?”陈秀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那他比你小,你还叫他表哥?”
“跟着苏晚叫的。”沈临风也笑了,“她管他叫哥,我也跟着叫。叫了那么多年,习惯了。”
这种情况陈秀芳见过不少,老家那边,叔伯大妈比二妈还小五岁,二妈照样管她叫嫂子。辈分在那儿摆着,总得有个规矩。
“你觉得他这人怎么样?”陈秀芳问。
沈临风拿出一个鸡蛋,打到碗里,用筷子搅着,没有马上回答。
蛋黄和蛋清在碗里旋转、融合,变成均匀的黄色。
“本来也不甚了解,而且多年不见。他怎么样,我也不好说。”他停了停,把碗放下,“好不好的,也许今生就这一面了。”
陈秀芳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评价不高。但他修养好,背后不蛐蛐人,点到为止。她也不再多问,转身从碗柜里拿了两个碗,摆好。
“哪天我约他出来,咱们吃个饭吧。”沈临风说。
“难道不应该是他请咱们?”陈秀芳有些意外,“在他的地盘,而且你照顾了他姑姑姑父那么多年,他作为已经故去老人的晚辈,怎么也该主动张罗吧?”
“谁请有什么区别?”沈临风端起那碗鸡蛋液,想起还没放盐,捏了一撮放进去,快速搅了搅,油锅快冒烟了,赶紧倒进去,“滋啦”一声,蛋香一下子散开了,“无论如何,昨晚要不是他,王阳凯耍起混来也很难缠。于情于理,咱们都应该谢谢他。”
陈秀芳想了想,虽然心里对白帆还是不太满意,但沈临风说得也有道理。她这个人,不是心疼钱,就是觉得白帆昨晚的表现不够“仗义”。可既然沈临风都这么说了,她也不拧着。
“行,你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