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刚才还在报警。”他低声说,声音不大,却让身旁两人同时侧目。
艾德里安蹲下身,剑尖插进石缝稳住身体,眯眼看着地图上那片被银光染透的坐标:“报警?你是说它刚才疯转,不是因为它自己抽风?”
“抽风也得有原因。”沐云逸把罗盘翻了个面,背面刻着一圈没人认得的符文,此刻正微微发烫,“它感应到了什么。不是敌人,是时间本身在扭曲——就像水面上的涟漪,还没撞上来,但波纹已经传到了岸边。”
伊莎贝拉伸手碰了碰手腕上的紫光环,光芒比昨夜黯淡了一圈,像被风吹薄的烛火。“月影的消耗比预想快。”她语气平静,却藏不住一丝凝重,“我们每练一次‘永续之环’,它的生命力就弱一分。真正的战斗里,不能再靠它反复拉平时间流速了。”
“那就一次定胜负。”艾德里安咧嘴,拔出短剑在掌心划了一道,血珠顺着剑槽流下,与魔力交融成赤红纹路,“我这把剑,本来就是为最后一击准备的。”
沐云逸笑了,把罗盘收回内袋,动作轻柔得像在收起弟弟睡前最爱的玩具。“你还记得第一次练‘血怒斩’吗?对着傀儡砍了三十七下,结果自己魔力反噬,躺了两天。”
“那是热身!”艾德里安梗着脖子,“现在不一样,我现在一刀下去,连影子都能劈成两半!”
“可别。”伊莎贝拉轻笑,“要是把时间裂缝劈大了,咱们可能得在昨天和明天之间来回蹦跶,连早餐都吃不上热的。”
三人沉默了一瞬,随即笑出声来。
笑声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回荡,像是要把连日来的压抑全都震碎。他们知道,这不是普通的任务,不是学院考核,也不是探险寻宝——这是决战前夜,是命运的齿轮终于咬合的瞬间。
沐云逸抬头望向远处的高塔,时之回廊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口倒悬的巨钟,静默地等待敲响。
“咱们这段时间……进步不小。”他忽然说,语气认真起来,“我以前连‘共振破序’的第一式都放不稳,频率波一炸,自己先被震得耳鸣三天。现在?我现在能预判时间错位的节点了。”
“我还记得你第一次失败时,说什么来着?”伊莎贝拉眨眨眼,故意拖长语调,“‘这魔法不讲武德’?”
“那是客观评价!”沐云逸拍腿,“魔法也得讲基本法!谁规定声波能扭曲时空的?这不科学!”
“你穿越都不科学。”艾德里安耸肩,“还谈什么魔法讲不讲理。”
“所以我说,咱们这一路,就是用不科学的方式,干最科学的事。”沐云逸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从连魔力回路都搭不明白,到现在能设计出四人联动的战术链——喂,你们说,咱们是不是有点太猛了?”
伊莎贝拉看着他,眼神温柔却不失锋芒:“因为我们有必须赢的理由。”
艾德里安站起身,短剑归鞘,拍了拍沐云逸的肩:“你是为了弟弟妹妹能安稳长大,我是为了雷恩家的名字不再被踩进泥里,她是为了一群素不相识的人也能活在光下——这样的理由,不赢都难。”
沐云逸怔了一下,随即咧嘴,笑得像个刚抢到糖的孩子:“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咱们像传说里的英雄小队。”
“那你就是话最多的那个。”伊莎贝拉笑着推他一把。
“那是领导气质!”沐云逸挺胸,“领导就得能说!你看哪个史诗英雄是闷葫芦?”
“有。”艾德里安冷笑,“最后一个死得最惨。”
三人再次笑开。
但笑声渐歇时,空气里浮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们都知道,今晚之后,有些人可能会倒下,有些羁绊可能会断裂,有些名字将永远刻在学院的黑曜石碑上。
沐云逸低头,摸了摸袖口的银月亮。那道裂缝依旧存在,银光微弱,却始终未灭。他想起训练时它每一次共鸣的震颤,想起它曾替他们挡下一次致命的时间逆流,想起老人说的那句:“它曾死过一次,只为等你们醒来。”
“它不会死第二次。”他轻声说,像是承诺,又像是祈祷。
伊莎贝拉看着自己的手,指尖的∞纹路缓缓旋转,她闭上眼,回忆起每一次施展“永续之环”时,体内魔力如江河奔涌的节奏。她知道,决战时她必须更精准,不能再像训练时那样反复试错。月影的光撑不了太久,她得在它熄灭前,完成最关键的那一次时间锚定。
“我会守住你们的时间。”她睁开眼,目光坚定,“哪怕只剩最后一丝魔力。”
艾德里安没说话,只是抽出短剑,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剑锋所指,空气都被撕裂出细微的震鸣。他想起家族古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