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砸在肩头,不疼,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沐云逸的手指最先动了。指尖抠进冰冷的碎石堆里,指节一寸寸绷紧,像是要把自己从死亡边缘拽回来。他喉咙干得发裂,每一次呼吸都像吞着砂纸,可他还是撑着地面,一点一点把身子抬了起来。
眼前一片灰蒙,耳朵嗡鸣不止,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裹在一层厚布里。他眨了眨眼,视线才慢慢聚焦——前方那道贯穿天地的光柱依旧矗立,银蓝光芒缓缓流转,不再剧烈震荡,也不再有黑雾翻涌。
赢了?
他没敢立刻下结论,而是抬起手,用最后残存的一丝电磁感应扫过四周。左侧三米外,艾德里安半埋在龙骨残骸下,胸口微微起伏;右侧稍远些,伊莎贝拉蜷坐在断裂的符文石旁,手指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还活着。
沐云逸松了口气,喉咙里滚出一声沙哑的笑:“喂……别睡太久啊,我可不想一个人收拾这烂摊子。”
他踉跄着爬过去,先把伊莎贝拉拖到相对平整的地面上,又费力扒开压住艾德里安的碎石。这家伙右臂扭曲得不像话,脸上全是血污,但眼皮颤了颤,竟真的睁开了。
“……死了?”艾德里安声音微弱,眼神涣散。
“死不了。”沐云逸咧嘴一笑,“你命硬得很,阎王嫌你太吵,赶你回来了。”
艾德里安扯了扯嘴角,想骂人,结果只咳出一口血沫。他挣扎着坐起来,靠着一块倾斜的石板,目光投向那根通天光柱:“它……真被封住了?”
沐云逸抬头望去。光柱内部的符文正以一种稳定节奏循环运转,不再是之前那种狂乱撕扯的状态。他闭上眼,试图感知阵法核心的波动频率,却发现自己的魔力枯竭得连最基本的共鸣都无法维持。
“看不出来。”他坦白道,“但我记得最后是怎么收尾的。要是它还能蹦跶,现在早就反扑了。”
伊莎贝拉这时也缓过一口气,虚弱地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丝极淡的白光,朝着光柱方向探去。几秒后,她轻声道:“净化回路……闭环了。没有残留恶意波动。”
三人沉默了一瞬。
然后艾德里安忽然笑了,笑得肩膀直抖,牵动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我们……真干掉了那个玩意儿?”
“不是我们。”沐云逸摇头,“是那群骨头帮忙的。还有……”他顿了顿,看向祭坛中心那块焦黑的高台,“院长。”
话音刚落,空气中泛起一阵涟漪。
一道半透明的身影缓缓浮现,面容苍老却带着久违的平静。正是那位被囚禁二十年的灵魂。
“你们做到了。”院长的声音很轻,像风掠过古碑,“比我想象中更快。”
沐云逸站起身,行了个不太标准的学院礼:“您早该告诉我们真相。”
“不能。”院长摇头,“一旦说出口,邪神意志就会顺着言语污染你们的心智。我只能等钥匙归位,封印重启,才能真正现身。”
他低头看了眼胸口那枚已与灵魂融为一体的铜片残端,轻轻叹了口气:“我的使命结束了。接下来,需要有人继续守护这座学院,守住这片封印。”
说着,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古旧徽章。青铜质地,表面刻着交错的龙纹与星轨,边缘磨损严重,显然年代久远。
“这是‘守护者之印’。”院长将徽章递向沐云逸,“只有真正触碰过封印核心的人,才能激活它。”
沐云逸迟疑了一瞬,还是伸手接过。
就在指尖接触到徽章的刹那,一股温热的波动顺着手臂蔓延开来。紧接着,徽章表面浮现出两道淡金色的细小波纹,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
他瞳孔一缩。
这气息……太熟悉了。
“小阳……小月?”他喃喃道。
徽章微微震动,随即投射出一道微弱光影——画面中,两个孩子安静地躺在实验室的魔法舱内,身上连接着数条发光导管,呼吸平稳,脸颊红润。
“他们没事。”院长解释道,“早在你进入龙冢前,我就让留守教师将他们转移至地下密室。那里有结界保护,不受战斗余波影响。”
沐云逸盯着画面,手指不自觉收紧。他差点忘了,自己不只是个学生,也不是什么英雄。他是哥哥。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他声音低沉。
“因为在此之前,你必须先完成封印。”院长语气坚定,“若你分心牵挂他们,便无法全力以赴。而现在……你可以安心了。”
沐云逸久久未语,只是盯着那幅影像,直到光影渐渐消散,徽章恢复平静。
艾德里安喘着粗气,靠在石板上问:“所以……以后怎么办?这光柱能一直维持吗?”
“会有人接替我。”院长望向沐云逸手中的徽章,“只要守护者存在,封印就不会彻底崩塌。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