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的光柱贯穿地底,像一根钉入大地深处的钉子。沐云逸的身体还在颤抖,嘴角的血丝顺着下巴滴落,在祭坛裂纹中溅成细小的红点。他双膝一软,跪在阵心边缘,手指却死死抠住地面,不肯倒下。
那道苍老的灵魂静静悬浮在半空,目光落在他掌心紧握的铜片上。
“你做到了。”老人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魔力,撬动了古老的封印。”
沐云逸喘着气,喉咙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所以……现在呢?它死了吗?”
话音刚落,跪伏在地的黑色巨人忽然抽搐了一下,残存的黑雾如蛇般缠绕四肢,发出低沉的嘶吼。整座龙冢随之震颤,碎石从穹顶不断坠落。
“它没死。”院长灵魂缓缓摇头,“只是被压制。真正的封印,从未关闭。”
伊莎贝拉挣扎着爬到沐云逸身边,指尖泛起微弱的光晕,试图稳住他体内乱窜的能量流。她的手抖得厉害,但没有停下。
艾德里安拄着断裂的熔岩长矛站起身,右臂血迹未干,左腿被落石划开一道深口。他啐了一口血沫,冷笑:“又是这种话?打了一半说‘还没完’,你们这些老派魔法师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清楚?”
老人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而是抬起手,指向自己胸口的位置:“二十年前,我在这里设下最终封印阵。可就在仪式完成的那一刻,我的亲传弟子——现任学院的‘院长’,背叛了我。”
空气骤然凝滞。
沐云逸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他并非真正的院长。”老人声音低沉,“真正的我,早在二十年前就被囚禁于此,灵魂成为封印的锚点。而那个占据我身份的人……是暗影之主的傀儡。”
伊莎贝拉呼吸一滞:“这不可能!这些年他主持入学典礼、审批魔法卷轴、甚至……甚至为受伤的学生施加祝福术!”
“模仿得足够像,就能骗过所有人。”老人闭上眼,一段模糊的画面在他身前浮现——
一名身穿白袍的老者站在祭坛中央,双手高举法杖,十二根黑石柱亮起幽蓝光芒。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背后靠近,手中匕首泛着紫黑色的光。老者猛然回头,却只来得及喊出半句咒语,便被刺穿胸膛。
画面中的刺客缓缓摘下面罩,露出一张与现任院长一模一样的脸。
艾德里安拳头砸向地面:“混账!我就知道那个老东西不对劲!每次训练课都盯着我看,眼神跟刀子似的!”
沐云逸咬牙:“所以他一直在等这一天?等封印彻底松动?”
“不。”老人睁开眼,“他在等‘钥匙’归来。”
所有人的视线再次集中在他手中的铜片上。
“这枚铜片,是初代院长留下的信物,也是唯一能激活完整封印的核心媒介。当年我将它藏于冰雪废墟,就是为了防止它落入叛徒之手。可没想到……”他顿了顿,“它竟被你捡到了。”
沐云逸低头看着铜片,边缘已被磨得发亮,表面刻着几道细密的纹路,此刻正微微发烫。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伊莎贝拉问。
“将钥匙归位。”老人抬起手,指向自己的灵魂胸口,“插入这里。只有当持钥者的能量与封印核心共鸣,才能重启上古阵法。”
沐云逸沉默片刻,忽然咧嘴一笑:“听起来很像某种史诗级任务的最后一步。”
“这不是游戏。”老人语气沉重,“一旦启动,钥匙将与我的灵魂融合,再也无法取出。而你……可能会失去所有魔力。”
“哦。”沐云逸耸肩,“那正好,以后可以专心带孩子写作业了。”
艾德里安忍不住笑出声,随即咳嗽起来,捂着伤口骂了一句。
伊莎贝拉轻轻拉住沐云逸的袖子:“你真的要这么做?”
“不然呢?”他反问,“难道让你们去?一个快站不住,一个只剩半条命,还有一个连魔法杖都拿不稳。”
他说着,慢慢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但每一步都踩得扎实。
走到院长灵魂面前时,他停下,举起铜片。
“说实话,我到现在都觉得这一切像场梦。”他低声说,“穿越、魔法、弟弟妹妹、学院、战斗……还有你这个突然冒出来告诉我世界真相的老头。”
老人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沐云逸笑了笑:“但既然都走到这儿了,总不能回头吧?”
他深吸一口气,将铜片对准灵魂胸口的位置,缓缓推进。
接触的瞬间,金光炸裂。
不是爆炸般的强光,而是一种从内部涌出的辉芒,如同沉睡百年的太阳终于苏醒。整座龙冢的地面开始发光,一道道符文自祭坛向外蔓延,像是枯萎的血管重新充盈血液。
沐云逸的手臂剧烈颤抖,铜片仿佛变成烧红的铁块,烫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