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未尽的低语仿佛还在耳畔震颤,沐云逸的意识如沉水浮木,缓缓上涌。他没动,也没闭眼,可世界已经翻了个底朝天。
眼前是熟悉的院子,阳光洒在青石板上,暖得让人想打盹。沐小阳蹲在墙角画符文,粉笔头都快掰断了,沐小月则抱着布娃娃坐在门槛上晃脚,嘴里哼着走调的歌。这画面太熟了,熟到他几乎要笑出来。
“哥哥!”两人同时抬头,眼睛亮得像星星,“你终于来找我们啦!”
可就在那一瞬,沐云逸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小阳画画从不用粉笔,他嫌不够精准;小月最讨厌跑调,每次唱歌都要他一句句教。而且……他们从来不会用“找”这个字。
“你们不是我弟弟妹妹。”他低声说,声音干涩得像风吹过铁皮屋顶。
幻境猛地一颤,阳光开始扭曲,地面浮现出暗紫色的纹路,一圈圈向外扩散。远处的屋子塌了半边,露出后面巨大的祭坛轮廓——那是龙冢深处的邪眼阵法,只是在这里被美化成了家族祠堂的模样。
“来啊,哥哥抱抱嘛!”小月张开双臂,笑容灿烂。
沐云逸后退一步,强迫自己冷静。他是穿越者,是学生,也是两个孩子的依靠。感情可以乱,脑子不能停。
他盯着祭坛基座,快速扫视那些符文排列。左右对称?看似完美。但第三层嵌环偏了——不多不少,七点三度。奥术之星学院一年级教材第十七页写得清清楚楚:所有标准魔法阵几何轴误差不得超过零点一度,否则能量传导必然失衡。
这是破绽。
“原来你是假的。”他咧嘴一笑,带着点中二病晚期的劲儿,“既然是漏洞,那就别怪我用电磁脉冲给你做个全身CT了!”
他闭眼,强行调动体内残存魔力。经脉像是被烧红的针扎着,每一分凝聚都疼得冒汗。但他不管,只把全部力量压缩进指尖,模拟出高频震荡电流,在掌心形成一道微弱蓝光。
目标锁定——偏移轴心点。
“三、二、一……轰!”
电磁波如利锥刺出,直击祭坛裂缝。刹那间,整个幻境剧烈震颤,天空裂开一道紫黑色缝隙,像是被人用刀划破的幕布。光芒倒灌进来,带着灼热与压迫感。
与此同时,龙冢深处传来一声闷响,仿佛大地吞咽了一口热铁。
原本悬浮在空中的巨型邪眼瞳孔骤缩,紫光闪动频率紊乱。顶部岩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碎石簌簌掉落,紧接着,一块足有半人高的巨岩松动,缓缓倾斜,正对着昏迷中的伊莎贝拉头顶砸下。
沐云逸睁眼,视线模糊了一瞬才聚焦。他发现自己仍躺在骨地上,铜片滚落在几尺外,泛着微弱余光。艾德里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伊莎贝拉离得更远,脸色惨白,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而那块石头,正在坠落。
“艾德里安——护左!”他吼了出来,声音撕裂般炸响,连自己耳朵都嗡嗡作响。
这一嗓子像是捅穿了某种屏障。艾德里安身体猛地一抽,右腿肌肉本能绷紧,整个人朝着左侧翻滚。动作笨拙,明显还在意识边缘挣扎,但就是这一滚,让巨石擦着他肩膀砸下,轰然落地,激起大片尘土和冰屑。
冲击波将伊莎贝拉掀飞数尺,撞在断裂的龙骨上,又滑落到角落。她没醒,但胸口还有起伏。
沐云逸喘着粗气,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现在连抬手都觉得沉重。可他的眼睛没闭,死死盯着空中那只巨大的邪眼。
它在颤抖。
不是攻击性的那种波动,而是……不稳定。就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齿轮开始崩齿。
“看来打中要害了。”他咳了一声,嘴角扯出个笑,“你们这些搞幻术的,还真经不起逻辑检验。”
话音刚落,邪眼中央的紫光忽然收缩成一点,随即猛地扩张,化作一圈涟漪向四周荡开。整个龙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接着,所有锁链同时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沐云逸心头一紧。
这不是结束,是反击的前兆。
他艰难地挪动身体,想靠近伊莎贝拉,确认她的状况。可刚撑起一条胳膊,地面又是一阵剧震。这次是从脚下传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岩层深处苏醒。
艾德里安的手指动了动,指甲抠进骨粉里,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醒得正是时候。”沐云逸低声说,“再晚点,咱们就得集体变成地下文物展览品了。”
艾德里安缓缓睁开眼,视线涣散了几秒,终于聚焦在沐云逸脸上。“……你说啥?”
“我说,”沐云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像个正常人,“我们刚刚可能捅了幻境一刀,现在它要流血了——问题是,这血会不会泼到我们身上?”
艾德里安挣扎着想坐起来,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