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吼声还在岩壁间回荡，震得碎石不断从头顶剥落。沐云逸单膝跪在裂口边缘，手指仍贴着那道新鲜的裂缝，冷意顺着指尖爬上来，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正缓缓呼吸。
他猛地抽回手，掌心发麻。
“别愣着。”他低声道，声音沙哑却没乱，“雾气带魔力残留，和刚才那些人偶的核心波动同源。”
艾德里安撑着断柱站起来，左臂血迹顺着铠甲缝隙往下淌，滴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滋”声。他低头看了眼，皱眉：“这地方连血都能腐蚀？”
“不是腐蚀。”伊莎贝拉靠在残垣边，指尖泛起微弱蓝光，轻轻扫过鼻尖，“是吸收。它在吃魔力。”
沐云逸已经站起身，从腰间布袋掏出铜片，举到面前。铜片表面刻痕微微发亮，像被什么唤醒了。他眯眼盯着那层光晕流转的方向，忽然抬脚，踩上第一级石阶。
阶梯向下延伸，湿滑冰冷，两侧岩壁上浮现出暗红色纹路，每隔十步就嵌着一块菱形晶石，幽光闪烁。每踏进一步，空气就像凝固了一瞬，耳朵嗡鸣，方向感瞬间错位。
“别看脚下。”沐云逸咬牙，“盯住前一个人的背影走，否则会绕圈。”
伊莎贝拉立刻伸手搭上他的肩，艾德里安紧跟其后，右手按在熔岩匕首柄上，随时准备引燃护甲。三人排成一线，沿着石阶缓缓下行。
走了约莫百步，雾气渐浓，颜色由灰白转为淡紫，带着一股铁锈混着草药腐烂的气息。沐云逸手中的铜片开始震颤，频率越来越快。
“停下。”他突然抬手。
两人立即止步。
他蹲下身，将铜片贴在石阶表面。刹那间，整块石头泛起涟漪般的波纹，仿佛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波纹扩散开去，前方五步外的雾气骤然翻涌，一道隐形屏障浮现出来，上面密布符文，正随呼吸般明灭。
“空间折叠陷阱。”沐云逸冷笑，“踩进去的人会被弹回起点，甚至甩进岩层夹缝。”
艾德里安啐了一口：“谁设计的墓道还搞装修？”
“不是墓道。”伊莎贝拉轻声说，“是牢笼。”
她指向屏障后方。雾气被波动短暂驱散，露出一片开阔洞穴的轮廓——中央立着数十具巨大骨架，每一具都高达十米以上，脊柱笔直，颅骨狭长，肋骨如扇形展开，像是某种早已灭绝的巨兽。
但最令人头皮发紧的是，它们全都被黑铁锁链贯穿，从尾椎一路钉入地面，颅骨两侧也被粗大铁箍固定，眉心处嵌着一块漆黑石块，表面浮现出与礼堂外相同的邪眼图腾。
“那是……龙？”艾德里安声音压低。
“不止是龙。”沐云逸站起身，铜片收进袖中，“你看锁链的走向。”
他抬手指向阵法外围。那些黑石柱的基座竟与地下管道相连，而管道末端，正是这些龙骸眉心的石块。一条条血丝般的能量脉络在石块之间游走，构成一个巨大的环形网络，持续发出低频嗡鸣。
“它们在抽魂。”伊莎贝拉脸色发白，“用活体龙骸当容器，把灵魂炼成能源。”
话音刚落，一声龙吼再度响起，比之前更沉、更近，仿佛就在脚下。
“走！”沐云逸不再犹豫，一脚踹碎屏障上的符文节点。
三人穿过裂口，踏入洞穴。
越靠近中央，空气越冷，呼吸都带着白雾。地面铺满碎骨，踩上去发出细碎声响。每一具龙骸都保持着生前挣扎的姿态，爪趾抠进岩层，颈骨扭曲，像是死前承受了难以想象的痛苦。
沐云逸走到最近的一具骸骨前，伸手触碰那块邪眼石。
“别！”伊莎贝拉惊呼。
可已经晚了。
石块瞬间发烫，一股剧烈的精神冲击直冲脑海。无数嘶吼声炸开——
“放我走！”
“杀了我！”
“救救我们……”
混乱的哀嚎中，忽然夹杂进两个稚嫩的声音。
“哥哥……救我……”
“姐姐……好黑……”
沐云逸浑身一僵，瞳孔骤缩，膝盖不受控制地砸向地面。
“云逸！”艾德里安扑上前扶住他肩膀。
可沐云逸像是听不见，双眼失焦，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左手死死抓着那块邪眼石，指节泛白，仿佛要把声音从里面抠出来。
“他在听什么东西！”伊莎贝拉急道，双手结印，治疗魔法凝聚成光流注入他背部。
可光芒刚触到皮肤就被弹开，像是撞上一层无形壁垒。
“不行！阵法排斥外来魔力！”她变招极快，改用精神共鸣术探入感知领域。
一瞬间，她也听见了——
不是声音，是记忆碎片的投影：昏暗房间，两个孩子蜷缩在角落，手腕戴着刻有邪眼的金属环，四周墙壁全是蠕动的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