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的吊灯洒下金粉般的光，沐云逸站在人群后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里缝着的一块铜片。那东西边缘已经磨得发亮，是他从废墟带回的残片，也是唯一能和钥匙产生共鸣的物件。此刻，它正微微发烫，像块被太阳晒透的石头。
他低头看了眼脚下的地砖。昨晚渗出龙血颗粒的那条缝隙，现在泛着一层油膜似的暗光，像是有人在底下点了盏灯。
“还没开始？”艾德里安靠在他旁边，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却像刀子一样扫着前排的院长席。
“快了。”沐云逸没抬头，“龙血已经渗进阵基，只差一个引子。”
伊莎贝拉站在他们之间，指尖缠着一缕淡青色的光丝，那是她维持三人精神连接的生命共鸣术。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孔微微收缩：“地底三十七个节点……全在共振。能量流向礼堂中心，速度在加快。”
话音刚落，礼堂前方的钟楼传来一声悠长的鸣响。
不是上课铃，也不是集合号。这是庆典钟，百年才响一次的仪式之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院长缓缓起身，走向中央高台。他穿着银纹黑袍，胸前别着学院最高勋章，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像一位慈父即将为孩子点亮生日蜡烛。
可沐云逸的铜片突然烫得几乎握不住。
“不对。”他猛地抓住两人手臂，“他的影子——动得不对。”
院长的步伐很稳，但投在地上的影子却微微扭曲，像是被风吹动的水波，又像是某种东西在皮下蠕动。
高台地板开始发光。
一道裂纹从中央蔓延开来，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血红色的纹路浮出砖面，如同活物般迅速延展，勾勒出复杂的星轨图案。那些线条不是绘制的，而是由地底渗出的暗金色液体缓缓填充而成——正是龙血。
“那是……阵纹！”伊莎贝拉脱口而出。
“我们被耍了！”艾德里安一把抽出匕首，“他们根本没在准备，早就启动了！”
沐云逸已经甩出一道银色符文，指尖一弹，符文化作流光直冲穹顶。那是他用寒玉橇车残片炼制的预警魔法，能穿透云层直连天象塔。
可就在触碰到半空的瞬间，那道光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墙，啪地炸成无数碎屑，簌簌落下。
“结界封闭了。”沐云逸咬牙，“内外隔绝，魔法传不出去。”
整个礼堂开始震动。不是剧烈的摇晃，而是一种低频的嗡鸣，仿佛整座建筑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共鸣箱。前排的学生还在鼓掌，以为这是庆典特效。有人甚至掏出魔法留影石开始拍摄。
只有主角团三人清楚——这不是表演。
阵纹完全点亮的刹那，空气中浮现出一层薄雾。黑得不正常，像是把光都吃掉了。它贴着地面爬行，顺着柱子向上攀爬，很快笼罩了礼堂的天花板。
“那是……精神污染源！”伊莎贝拉迅速在身前划出一道治疗屏障，青光如水波荡漾，“它在吸收情绪，恐惧、兴奋、期待……全都成了祭品能量。”
“那就别让它吸！”艾德里安冲向最近的窗户，一脚踹向玻璃。
“砰！”
玻璃没碎，反而浮现出一圈圈黑色符文，像蛛网般迅速覆盖整面窗。他再挥匕首猛砍，刀刃撞上符文，火星四溅，玻璃纹丝不动。
“全封死了。”他喘着气回头，“门也一样，试过了。”
沐云逸从怀里掏出一根半尺长的骨哨。那是他在远古遗迹里捡到的龙牙打磨而成，吹响时能释放高频震荡波，专破幻术类魔法。
他放在唇边，用力一吹。
尖锐到几乎撕裂耳膜的哨音炸开。黑雾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收缩，几道靠近阵眼的学生身体一颤，眼神恢复清明，茫然地环顾四周。
黑雾被哨音刺激后短暂退缩，但很快重新凝聚，这次变得更加浓稠，还开始发出低语。
不是语言，也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钻进脑子的震动。
有人开始抱头蹲下，有人眼神再次涣散，甚至有人主动走向阵眼中心，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
“它在进化。”伊莎贝拉脸色发白，“普通的净化术压不住了。”
沐云逸盯着高台上的院长。老头还在微笑，可嘴角已经裂到了耳根，皮肤下有东西在蠕动。
他感觉到地砖下的震动有些异常，仿佛大地本身在抗拒着什么。
“他是容器。”沐云逸低声说，“邪神意识借他的身体启动仪式，现在想换更年轻的？”
“所以才要献祭全场？”艾德里安握紧匕首，“用一万人的魔力和灵魂，喂养那个东西？”
“不止。”伊莎贝拉指向阵图中心，“你看星轨交汇点——那不是终点，是起点。一旦完成，能量会顺着地脉扩散，整个学院都会变成活祭坛。”
沐云逸猛地抬头看向钟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