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云逸没抬头，拇指一蹭抹掉纸上的血，把那页纸折了两道，塞进涂鸦册最底下。他起身，拉链一拉到底，动作利索，像刚才只是笔卡了一下。
图书馆的钟敲了九下。
他走出宿舍楼，天光被云压得薄，像旧床单挂在半空。刚踩上主路，袖口的铃又抖了半下——不是风，是他脚步突然快了。
半小时前的事不能想。信不能查，符文不能试，血契也好，监听也罢，眼下只有一条路：明天的比试，必须像教科书一样干净。
青铜门沉，他一推，魔力锁感应到徽章，低低哼了一声。可刚往禁书区走，守卫傀儡抬臂拦住。
“权限不够。”
“昨天还能进。”
“今天起，静默共鸣系优先。”
沐云逸眯眼。这分类他只在封存档案里见过一次。他没吵，转身往公共区走，顺手把夹在册子里的信纸挪到封面那页涂鸦下面——小太阳咧嘴笑，小月亮眨眼睛，没人会去扫一个画着笑脸云朵的本子。
他在《初级声波导引术》前停下。翻开书，一片干枯的银叶草飘出来，叶脉像耳朵的轮廓。他指尖一跳，没去捡，只把书抱得更紧。
这草能安神，也能唤醒听觉。
他知道是谁放的。
正要找个角落坐下，一个人从书架后大步出来，靴子砸地，咚咚响，像打鼓。
“你还看这玩意儿？”艾德里安一把抽走书，翻两页，眉头拧成结，“这种入门书？你不是在搞三频共振？”
沐云逸耸肩：“进不去高区，只能降维。”
“降维？”艾德里安咧嘴，“你这词儿哪掏出来的？听着像要召唤远古话痨。”
“我早就是人间代行了。”沐云逸面不改色，“每句话自带回音。”
艾德里安大笑，一巴掌拍过来，差点把他拍歪。
笑还没落，伊莎贝拉从后排转出来，抱着一摞《基础感知调控手册》。她看了沐云逸一眼，又看艾德里安，摇头：“你小点声行不行？这是图书馆。”
“可他是我兄弟！”艾德里安指着他，“明天就要上场了，我得让他热血起来！”
“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热血。”伊莎贝拉走到沐云逸面前，目光落在他指腹那道没愈的口子上，“你昨晚又推演到几点？”
“一点点。”
“一点点就能让魔力场乱。”她压低声音，指尖擦过他手腕内侧，快得像理袖子。一股暖流滑进去，像春水漫过干河床。
沐云逸一僵。
他知道这是什么——隐性护盾，不响警报，不留痕，只有他们俩能感觉到那一瞬的温。
她没看他，递过一本书：“第六章讲感官替代施法，你或许用得上。”
艾德里安没注意这些，还在翻那本入门书：“我刚从决斗俱乐部回来，罗杰在试‘眩光咒·改’，频率调得邪门，监察魔偶根本抓不到。”
“监察只看峰值，不看波段。”沐云逸点头，“所以能绕。”
“不止绕。”艾德里安压低嗓，“那光，普通人看一眼只觉得刺，可盯三秒以上，神经就像被针扎着烧。我见过一个学弟，赛后躺五天，醒来第一句是‘我听见了光’。”
沐云逸沉默，忽然闭眼。
“来，试我。”他说。
“啥？”
“闪一下。我练闭眼施法。”
艾德里安愣住：“你疯了？比试蒙眼？那不是自废？”
“如果眼睛废了呢？”沐云逸睁眼，眼神钉住他，“信上说‘你听见的，未必是你发出的’。那如果我看到的，也不是我该信的呢？”
两人对视一秒，艾德里安突然笑出声：“行，你狠。”
他退三步，抬手聚魔。指尖蓝光一闪，高频脉冲炸开，没伤人，但神经一麻。
沐云逸立刻闭眼。
世界黑了，可魔力像潮水涌来。他呼吸放慢，四秒吸，六秒呼，袖口银铃跟着震。他“听”着艾德里安的魔力轨迹，像听一首只有他懂的曲子。
“左斜三步，抬手，魔力压右肩。”他突然说。
艾德里安一惊，下意识照做。
“释放点偏右胸口，频率在第七谐波。”
“你怎么知道？”
“你魔力有习惯性抖，像打嗝。”沐云逸睁眼，笑了，“你紧张就这样。”
艾德里安瞪眼：“你把我当魔力收音机？”
“不，立体音响。”沐云逸拍拍他，“明天广场开个人演唱会，观众就罗杰一个，曲目叫——《闭眼也能打你脸》。”
伊莎贝拉笑出声：“你中二病又犯了。”
“这不是病，是天赋。”他挺胸，“我可是能用呼吸控符文共振的男人。”
“那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