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通广大之辈
    水道下游比上游更逼仄,两侧墙壁渗着水,每走一步都能听见鞋跟踩碎冰碴的脆响。

    谢寻知走在前面,环境的灵威逐渐散去,总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在这条水道的尽头,水流从两侧分叉没入石壁,到处是散发着荧光的蘑菇,孢子还未喷发,合拢着伞柄显得有些瑟缩。

    中央沉睡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五条尾巴和身体都近乎透明,安静地蜷缩在一起。

    它怀里抱了一个瓷瓶和玉简,眯开一点眼,见到了来者二人。

    黑发少女毫无畏惧地仰视着它,用她惯有的目光打量着这只缥缈的狐狸。

    接着,她转动剑柄,挽了个剑花,平静道:“抱歉,我们可能需要你的宝物。”

    直白,不拐弯抹角,以及,一点微弱的逼迫感。

    白狐狸听了好笑,一扫尾巴,将水面激起飞射向谢寻知。

    后者抬手用灵力挡住,所有水珠悬停在她身侧,脸上则是面无表情。

    狐妖的声音柔软却并无妩媚,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漠视。

    “年轻人胆大包天,无知无畏,有时可不值得嘉奖。”

    话音刚落,冰制洞穴噼啪爆出几声嗡鸣,潮湿的空气愈发黏腻,湿度如同灾厄般上升——

    如此看来,他们似乎并不位于熟悉的陆地高地,而是无限靠近那条河流地底,甚至是河流即将冲垮的内部。

    轰隆!

    头顶半透不透的冰墙爆裂,水流喷薄而出。

    谢寻知猛地推开应迟津,自己则是转身,想要施展轻功抢夺瓷瓶。

    做师兄的下意识攥住她的手腕,结果被她一把甩开。

    掐诀甩咒,破风受到谢寻知强硬的控制,不得不勾着应迟津的衣领往高地的方向去。

    应迟津翻身握住破风,划开数十道刀气,破开前方的冰棱,直冲狐妖面门而去。

    水淹没的太快,不过几息之间,已经漫上了应迟津退开的地方。

    白光一闪,谢寻知扑到狐妖身上,死死扣住她的耳朵和肩膀,用力下压,活脱脱把这白狐狸当成个任人揉搓的肉垫。

    这狐妖似乎也在忌惮什么,扭了一扭,拖着抱紧自己的谢寻知贴紧地面飞快往上跑。

    谢寻知像个蚂蟥一样吸在人家身上,空出一只手往前探去——

    白狐恼了:“你在干什么!”

    谢寻知飞快接话:“我没摸你胸,你把东西给我我就放开。”

    修长的尾巴反压卷住谢寻知,超大力想要拽开谢寻知。

    怀里的东西一滑,被人从胳肢窝里抽了出来,谢寻知立刻松开另一只手,被尾巴甩出了几个滚。

    好险,差点就变成人肉辣条了。

    河水已经蔓延到了她的脚边。

    谢寻知单手撑地爬起来,抱着新抢过来的玉简,忙不迭地往上跑。

    虽然瓷瓶里什么东西她也很好奇,但有什么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那只白色狐狸此时看起来愈加透明了,像无所依的魂魄,就连溅起的水液都可以轻松穿透它的躯体。

    狐狸,魂魄,冰魄剑。

    有什么东西快要联想到了。

    头……好痛。

    有什么东西正在腐蚀她的神智,一阵一阵的钝痛,仿佛有人用锤子把铁钉一下一下砸进她的头盖骨里。

    黑雾吞噬着逐渐衰微的保护灵气,慢慢向她的神识中心挪移。

    然后。

    在谢寻知想要掏出自己的神识放进河里洗洗之前。

    黑雾停了下来。

    准确地说,是有什么东西拦住了它。

    一个比它强大千百倍的殷红团子轻而易举地覆盖上黑雾,三两下吃干抹净。

    谢寻知不清楚这东西是什么,脚一软绊了一跤,河水冲刷上她的脚踝。

    刺骨冰凉的河水让她的感知仿佛静止了一瞬。

    有什么东西好像被剥离走了,没有留下任何残存的影响和情绪。

    她终于想起来了点要紧事,伸手捞起正在缩水的狐狸,被应迟津拖着往上跑。

    -

    与之前不同,这次返回地面无比顺畅。

    缩水的狐狸像个吸尘器一样吸纳了灵力,灵威因此减弱,她最后变大膨胀,艰难地钻出洞口。

    嘴里还是叼着个小瓷瓶。

    谢寻知学着之前跟银辉兽说话的样子,谨慎地拍了拍狐狸尖尖的呆毛:“你看,我们又不害你,干嘛非得这样。”

    狐狸坐定,身体虽然膨胀许多,但依旧在不断的变淡,如同自来水冲淡的颜料。

    她的直觉告诉她,一定要拒绝谢寻知。

    于是她摇摇头:“这东西对身体不好,有人命令我阻止……”

    谢寻知笑了笑,问道:“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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