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大口扒拉着碗里的热汤面，耳朵却竖着，把旁边那桌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大哥，那小子就一个人，绝对是头肥羊。”
“外面那台小四轮，崭新的泰山牌，少说也得大几千块。”刀疤脸压低声音，贪婪地搓着手，眼睛直往窗外瞟。
被称为大哥的男人叫刘洋，留着个青茬寸头，三角眼透着一股子狠劲。
他抓起桌上的散装白酒灌了一口，拿袖子抹了抹嘴。
“别急，等他吃完，这荒郊野岭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等会儿他出去，跟上他，弄死往后山沟里一扔，神不知鬼不觉。”
“车开到隔壁县找个黑市卖了，咱们兄弟又能快活大半年。”
董青松喝完最后一口面汤，把筷子往空碗上一搁。
他从兜里掏出两块钱拍在油腻腻的桌面上。
“老板娘，结账，后头有茅房没？”
“后院出门左拐，有个旱厕。”老板娘收了钱，头都不抬，继续在围裙上擦手。
董青松掀开厚重的塑料门帘往后院走。刚出门，就听见饭馆里头传来拉椅子的刺耳摩擦声。
那五个人动了。
董青松进了后院，根本没往左边的旱厕去，而是径直钻进了右边那片光秃秃的小树林。
西北风刮得树枝哗啦啦作响，正好掩盖了脚步声。
刘洋带着四个小弟悄悄摸进后院，手里都攥着明晃晃的杀猪刀。
“人呢？刚才还看见往这边走的。”刀疤脸四下张望，握紧了刀把。
“找啥呢？”
董青松慢悠悠地从一棵粗壮的杨树后头转出来。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黑星手枪。
刘洋愣了一下，停住脚步，他盯着董青松手里的枪，随即嗤笑出声。
“兄弟们，这小子拿个破铁疙瘩吓唬谁呢？”
“这年头连乡镇派出所都没几把真家伙，就凭你个泥腿子能有这玩意儿？”
“给我上，卸他一条胳膊！”
刘洋话音刚落，举起杀猪刀就往前冲。
“砰！”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树林里炸开，枪管冒出一股青烟。
刘洋前冲的身体猛地顿住，右大腿上爆出一团刺眼的血花。
“啊，我的腿！”
刘洋扑通一声跪在冻硬的土地上，手里的刀当啷掉地，捂着大腿疯狂哀嚎打滚。
鲜血顺着指缝直往外冒，染红了地上的枯草。
剩下的四个人全傻眼了。刀疤脸举着刀的手僵在半空，腿肚子直转筋。
真枪，这小子手里拿的是真家伙！
董青松走过去，枪口直接顶在刀疤脸的脑门上。
金属枪管特有的凉意，激得刀疤脸浑身打了个哆嗦。
“解裤腰带。”董青松语气平静。
“啊？”刀疤脸脑子发懵。
“我让你把裤腰带解下来，把你们几个全绑上。”
“死结，谁敢留扣子，下一枪打的就是脑袋。”
几个劫匪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抽出自己的皮带和麻绳裤腰带。
互相绑了起来，生怕动作慢了惹怒这尊活阎王。
董青松把这五个人像扔破麻袋一样，挨个扔进拖拉机的后车斗里。
他跳上驾驶座，发动车子，挂上档，直奔县城方向开去。
土路坑坑洼洼，拖拉机颠簸得厉害。冷风嗖嗖地往车斗里灌。
开出十几里地，后车斗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响动。
董青松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那个腿上挨了一枪的刘洋，正拼命用牙咬着绑在手腕上的绳结。
他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车厢边缘，这是拼着摔断骨头也要跳车逃跑。
董青松一脚踩死刹车，拖拉机在路中间剧烈摇晃了一下，停稳。
董青松拎着枪走到车斗后面。
刘洋吓得往后缩，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个筛子。大腿上的血已经把裤管全浸透了。
“砰！”董青松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贴着刘洋的头皮飞过去，削掉了一撮带血的头发，打在后面的车厢挡板上，溅起一串火星。
“再动一下，脑浆子给你打出来。”董青松盯着他。
刘洋彻底瘫了，裤裆里洇出一大片水迹，顺着车斗缝隙往下滴答。
董青松心里盘算开了。
一般开黑店劫财未遂，顶多进去蹲几年。
这小子腿上挨了枪，流了这么多血，宁愿跳车摔死也不愿意进局子。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盲流子，身上绝对背着大案。
拖拉机开进县城，直接停在城关派出所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