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金?”云川一愣。
唐曼靠在椅背上,胳膊抱在胸前:“你前几天把三十多台机箱全清了一遍,这活儿我要是找外面的人来干,也不少钱。”
听到这话。
云川看着桌上那两张五十块钱,没动。
唐曼眉毛一挑:“怎么?嫌少?”
“不是。”
“那就拿着,磨叽什么。”唐曼把钱直接塞到他手里:“上学的人兜里没两个钱,像什么话。”
云川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嗓子眼又堵了一下。
但这回他没矫情,把钱对折,利落地揣进裤兜里。
“谢了,曼姐。”
唐曼微微一笑,摆着手说道:“赶紧走吧,包子路上吃。别迟到了。”
“嗯。”
云川拎起书包,拿了塑料袋,掀开半卷的帘门出去了。
外面天已经大亮了,九月的宜城依旧热得蒸人,蝉叫得不知疲倦。
云川边走边啃包子,顺着解放路拐上建设南路,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远远看见宜城二中那扇锈迹斑斑的铁大门。
门口已经挤了不少人了。
学生、家长、三轮车、自行车乱成一锅粥。
云川站在校门口,望着这个阔别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教学楼的外墙漆还没掉,操场的跑道还是煤渣铺的,旗杆上的国旗被太阳晒得有些褪色。
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高三(六)班。
教室在三楼最东头。推开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一大半人了。
吵吵嚷嚷的,谁跟谁的暑假作业还没写完在那抄,谁又在炫耀自己假期去了哪儿玩,一整个教室的青春荷尔蒙味儿。
“别乱碰,这随身听可是我爸送我的生日礼物,索尼牌子,很贵的!”陈淮把一个崭新的随身听往桌上一搁,下巴微扬。
旁边一个男生立马凑过来,眼睛放光:“里面有没有F4的磁带?借我听一首,就一首!”
听着四周吵闹的声音。
云川站在门口,看着这些同学稚嫩的脸庞。
有些明明应该很熟,此刻却怎么也跟记忆里对不上号了。毕竟隔了二十多年,有些人的模样早就被时间磨得只剩个模糊的轮廓。
目光一扫,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倒数第三排,靠窗。
座位上已经趴着个人了。
一个跟云川差不多瘦的男生,皮肤黑,头发乱糟糟的,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看不清长相。
吕俊鹏。
他的同桌。
上辈子两个人的处境差不多——吕俊鹏他爸嗜赌,输光了家底,他妈在菜市场卖鱼,一个人撑着整个家。成绩倒数,性格窝囊,在班上跟云川一样属于“空气型”人物。
云川拉开凳子坐下,吕俊鹏被声音惊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一张黑脸上还带着枕出来的红印子。
“云……云川?”
“嗯。”
吕俊鹏揉了揉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瘦了?”
“本来就瘦。”
“那倒是。”吕俊鹏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地趴回去。
很快八点整,新班主任走进来了。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老师,姓赵,戴副金丝眼镜,寸头,穿着白衬衫扎在裤腰带里,一看就是那种规矩人。
赵老师拿着花名册站在讲台上,先自我介绍了两句,然后开始点名发新课本。
“王晓宇。”
“到。”
“张凯。”
“到。”
......
......
点名结束,接下来就是大扫除。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擦玻璃和扫地中混了过去。
中午放学铃一响,教室里的人哗啦啦全往食堂跑。
云川没去食堂。他背着书包走出校门,直奔街角的那家打印店。
“老板,打个文件。”
云川把软盘递过去。
三分钟后,几页带着墨香的A4纸被打印出来。
云川把打印好的《镇灵钉》稿子仔细装进牛皮信封,转身出门走向邮局。
这套流程他已经走得很熟,买了一张八毛的邮票,贴在右上角,投进那个绿色的邮筒里。
看着邮筒,云川心里很踏实。
第二颗种子,种下了。
不多停留,买了两个烧饼,边吃边往学校走。
下午第一节是语文课。
教室里闷热得很。
头顶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