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在线人数涨过五千了。
第九次对折。
林晓随手从面条束里扯出一根搁在掌心——半透明的，能隐约看见下面的掌纹。
直播间弹幕直接刷爆。
“这手工？”
“假的吧！”
“看得见手纹？？？”
“大哥你学了多少年？”
“自学。”林晓头也没抬。
“骗人的吧。”苏小鱼脱口而出。
“信不信随你。”
他把面条抖散，锅里的水已经翻滚了。
面条入锅。
二十秒。
细成这样的面根本不需要久煮。
长筷把面挑起来，过了一遍凉水激一下，再入热汤锅里滚了两三秒，直接捞进碗。
浇汤。
完全透明的汤从锅里舀出来，浇在面上。
最后滴了三滴芝麻油，搁几片切得薄薄的葱花。
一碗面，端到苏小鱼桌上。
碗里的东西看着平平无奇。
清汤挂面，葱花芝麻油，路边摊都比这好看。
弹幕开始刷了：“就这？”“我奶奶做的都比这精致”“两百万粉的博主吃这个？”
苏小鱼也尤豫了一下。
但做了四年探店，什么场面没见过，她端起碗先喝了一口汤。
她的动作定住了。
就那么端着碗，嘴唇还贴在碗沿上，整个人一动不动。
三秒。
她把碗放下来。
“你这汤——”
话没说完，又端起来喝了第二口。
第二口，比第一口停的时间更长。
弹幕开始变风向。
“她表情不对！”
“这汤有东西！”
“到底什么味你倒是说啊急死了！”
苏小鱼放下碗，拿起筷子挑了一筷面。
面条在筷子上微微颤着，半透明，汤汁挂在上面，亮晶晶。
送进嘴里。
她嚼了两下，特别慢。
然后不嚼了。
面条在嘴里直接散开。
不是烂了，是面条本身的质地细到了极限，牙齿稍微一碰就断，断开之后，面粉的麦香被汤汁裹着在口腔里化开来。
“……操。”
苏小鱼爆了一句粗口。
弹幕炸了。
“？？？”
“小鱼骂人了！”
“她从来没这样过！”
“这碗面到底什么味你倒是讲啊！！”
她的摄影师扛着相机凑过来：“让我尝一口。”
苏小鱼捧着碗往后缩了一下。
反应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又把碗推出去一点。
摄影师放下相机，拿了双一次性筷子挑了几根面，连着汤一起吸进去。
他的咀嚼动作也慢了。
打光的助理凑上来。
拎包的那个也凑上来。
四个人，分了一碗面。
王大爷本来在旁边吃他的红烧肉盖浇饭，这时候把头扭过来。
“小林啊，你什么时候加了新菜？给我也来一碗。”
白领小哥也举手：“加一碗。”
林晓又下了两碗。
王大爷是个不太会讲话的人。端起碗喝了一口汤，连着又喝了三大口，碗底朝天。
放下碗就一句：“比你以前做的都好。”
白领小哥更安静。一句话没讲，从头吃到尾，把汤喝得干干净净。
碗搁下来的时候，他的手指头在抖。
系统提示弹出来。
【宿主当前情绪值馀额：八万七千二百点。】
苏小鱼对着镜头擦了下嘴。
直播间在线已经涨到一万二了。
“家人们，我做了四年美食博主，第一次在镜头前面说脏话。这碗面我没法用正常的词儿讲。”
她停了一下。
“这汤，你喝第一口觉得鲜。第二口觉得鲜里面还有层次。第三口你就不想说话了。”
“面条更离谱，咬下去的口感和吞下去的口感完全是两回事。”
她转头。
“老板，这面多少钱？”
“三十。”
苏小鱼沉默了好几秒。
弹幕彻底疯了。
“三十块？？”
“地址在哪快说！”
“今晚高铁还有票吗！”
“她是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