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成远。
中华厨艺协会副会长。
名片背面,钢笔手写的四个字,力透纸背。
汤之上品,在于韵。
这话象是指点,更象是在出题。
97分的汤,不够?
差在哪?
差在一个“韵”字?
他把名片揣进兜里,回了后厨。
周若琳还靠在备餐台边上,长腿交叠着刷手机,见他进来,抬了抬下巴:“那老先生跟你说什么了?”
“一个评委,赛前跑来接触选手,还给你留了张名片?”她补了一句,话里有话。
“他说我的汤,只靠鲜,赢不了。”
周若琳眉头蹙了起来:“他什么意思?敲打你?还是想暗示什么?”
“不知道。”林晓拧开水龙头,冲着手,“但他说得对。”
“恩?”
林晓关了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我这碗汤,系统评分97。可万一,陈嘉豪那碗松茸花胶汤,也做到了95、96呢?”
“评委凭什么判我赢?就因为那一两分的差距?”
周若琳没说话,她懂了。
“比赛不是数学考试。”林晓擦干手,“评委是人,人会被故事打动,会被食材的名气影响。陈嘉豪那边,松茸花胶,一听就贵。我这边,陈皮杂骨,一听就廉价。”
“那你打算怎么办?”
“想想,那个‘韵’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下午两点,午市结束。
林晓让苏瑶提前下班,自己一个人留在了后厨。
他重新开了一锅三骨汤底。
从头开始。
他刻意放慢了每一个动作,在脑中重新审视。
骨汤将要融合,香气初显时,他停了下来。
昨天刘叔发来的那本老菜谱电子版,一页页在他脑中翻过。其中一道失传的清代宫廷汤品,最后收尾用的是桂花。
原文就八个字:“以桂破腥,以桂生韵”。
林晓从调料架最顶层,拿下一个许久未动的小罐子。
干桂花。
他用电子秤称了三克不到,拿纱布细细包好。
汤汁收浓,中火二十秒。
他将桂花包沉入滚沸的汤中,心里默数。
一,二,三……十五。
捞出。
关火,焖十秒。
再揭盖时,整个后厨的空气都变了。
骨汤的醇、陈皮的涩、鱼酱的鲜,都还在,但所有味道之上,飘起了一层若有若无的花香。
那香气不霸道,不抢味,一闪而逝。
林晓盛了一小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第一口:鲜。直冲天灵盖的霸道鲜美。
第二口:绵。汤汁醇厚,挂在舌苔上,久久不散。
第三口——
他整个人都定住了。
汤咽下去之后,口腔里残留的,不只是鲜味。
一股清甜的回甘,从喉咙深处,慢悠悠地浮上来。
那股清甜,将陈皮的微苦与骨汤的醇厚勾连,化作一条完整的味觉脉络,在舌根与喉间起伏。
从入口的惊艳,到过程的醇厚,再到收尾的回甘。
一气呵成。
这就是“韵”?
系统提示音踩着他的心跳响起。
【品质评
林晓手一松,汤勺“当啷”一声掉回锅里。
SS级。
99分。
还有一个特殊标签,馀韵悠长。
食客的感知加三。
这意味着,评委喝下这碗汤后,会比正常情况多停留三秒去感受味道。
在顶尖对决里,三秒,就是天与地的距离。
评委多回味三秒,印象分就彻底拉开了。
林晓掏出手机,手还有点抖,给刘叔发了三个词。
“SS。99。桂花。”
这次刘叔没秒回。
整整五分钟后,手机才震了一下。
“你从哪学的桂花入汤?”
“您发我的那本老菜谱。”
又是一分钟的死寂。
“好小子。我给你那本书,是让你学个调味的大思路。你倒好,直接把里面最难啃的骨头给拆出来用了。”
“运气。”
“放屁。”刘叔难得爆了粗口,“这不是运气。是你对汤的理解,上了一个新台阶。桂花这东西,多一分则俗,少一分则无。你用了多少?”
“三克不到,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