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多,林晓到了佛山。
他没有先回自己的店,而是拎着奖杯去了冯德海那边。
老头家的灯还亮着。
林晓推门进去的时候,冯德海正坐在客厅的藤椅上看电视,拐杖靠在椅子边上,茶几上放着半碗凉了的粥。
“回来了?”冯德海瞥了他一眼,视线回到电视上。
林晓把奖杯放在茶几上,正对着冯德海。
老头低头看了一眼,没伸手碰。
“水晶的?这么小气。”
“还有十万块奖金。”
“三万归我。”
“师父,我在高铁上想了一路,两万,最多了。”
“两万五。”
“成交。”
冯德海哼了一声,端起茶几上那碗凉粥喝了一口。
林晓在旁边坐下,看了看厨房的方向。灶台上干干净净的,今天应该没怎么开火。
“师父,你晚上就喝粥?”
“懒得做。”
“我给你做。”
林晓起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师父。”
冯德海没应声。
“陈伯庸说你们十二年没见了。”
老头的手停了一下,碗里的粥晃了晃。
“我说了别提他。”
“你没说别提,你说的是别去。”
冯德海把碗重重搁到茶几上,粥溅出来几滴。
“别提也别去,都一样。你进厨房做饭去,少废话。”
林晓没再说,转身进了厨房。
冰箱里有几个鸡蛋,半棵白菜,还有一块昨天剩的五花肉。
他利索地切了肉片,打了三个蛋,起锅烧油。
厨房里传出滋啦的声响。
客厅里的电视声忽然小了。
林晓竖着耳朵听了一下,没听到别的动静。
他把肉片煎到两面焦黄,推到锅边,把蛋液倒进去,翻了两下,撒盐出锅。又起了一锅白菜汤。
端出来的时候,冯德海手里的遥控器按在静音键上,电视画面还在动,但没声音了。
老头在想事情。
林晓把菜和汤摆到茶几上,坐回原位。
冯德海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片,嚼了两口。
“你的锅还是太急。”
“我知道。”
“知道还不改。”
“下次改。”
冯德海又吃了两口,忽然冒出一句。
“他身体怎么样?”
林晓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问的是陈伯庸。
“看着精神头不错,走路稳当,泡茶的时候手也不抖。”
冯德海没再说话,低头把那盘肉片蛋吃了大半。
林晓在旁边安静坐着,没有追问。
看来今晚是问不出什么了。
收拾完碗筷出门的时候,冯德海在后面叫了他一声。
“林晓。”
他回头。
老头坐在藤椅里,拐杖横在腿上。
“那张名片,你留着了吧?”
林晓张了张嘴,没有否认。
冯德海沉了几秒。
“你要真想去,就去。但有一件事你得记住。”
“什么事?”
“陈伯庸那个人……”冯德海的手指在拐杖上敲了一下。
“他欠我一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