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喝了口矿泉水。
“跟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老师傅学的。”
陈伯庸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愿透露姓名?”
“恩。”
“是广东的师傅?”
“不方便说。”
周毅在旁边适时地插了一句:“陈老,年轻人嘛,有些东西不想说就别勉强了。”
这句看似解围的话,在林晓听来,更象是一种提醒——提醒陈伯庸别太明显,别让其他人看出端倪。
陈伯庸哈哈笑了两声:“也对,我一个老头子好奇心太重了。”
话头就这么收住了。
但林晓清楚,陈伯庸想问的远不止这些,他只是在试探。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陈伯庸开始聊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粤菜的传承、年轻一代厨师的发展、比赛的意义之类的。
标准的场面话。
赵国栋和钱丰听得很认真。周毅不时地附和几句,表现得恰到好处。
林晓一句话没插。
三点半,见面会结束。
四个人从贵宾室出来,走在走廊上。赵国栋和钱丰走在前面,已经开始聊起明天的比赛。
周毅放慢脚步,落到林晓身边。
“林师傅,别介意啊,陈老就是那个脾气,看到年轻人有本事,就爱刨根问底。”
“没事。”
周毅又笑了笑。
林晓没停步,径直往前走。
周毅在背后加了一句:“明天比赛,咱们各凭本事,不管谁赢谁输,赛后我请你吃饭。”
林晓头也没回:“好。”
他加快步伐,拐进了电梯间。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掏出手机,给方远打了个电话。
“出来了。”
“他问什么了?”
“问我师承,问我鲍汁的方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他问方子的时候,措辞是什么?”
“原话是‘用什么方子’。”
方远骂了一声:“老东西,连装都懒得装了。在场其他人什么反应?”
“赵国栋和钱丰明显觉得这个问题不合适。周毅帮他打了圆场。”
“帮他打圆场……”方远冷笑,“配合得真默契。”
“还有一件事。”林晓顿了一下,“周毅把自己决赛要做的三道菜全说出来了。”
“什么菜?”
“脆皮烧鹅,白灼响螺片,陈皮红豆沙。”
方远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你信不信,这三道菜,没有一道是他明天真正要做的。”
林晓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我信。”
“他在你面前报假菜名,目的有两个。第一,让你放松警剔,以为他走的是传统路线。第二,试探你的反应,看你听到他的菜名之后会不会改变自己的计划。”
林晓走出会展中心大门,阳光很刺眼。
“没用。我的菜不会变。”
“那就好。”方远的语气忽然严肃了几分,“还有最后一件事。我刚从一个朋友那里听到的消息。”
“什么?”
“明天的三道菜题目,其中有一道的关键词,是鲍鱼。”
林晓的脚步停了。
“你确定?”
“我的朋友在组委会有人。他说今天下午刚定的题,三道菜的题目分别是——‘海味’、‘家常’、‘甜品’。海味这道题,四个选手可以自选海味食材,但评分标准里有一条:优先考虑对传统粤式高端海味的理解和呈现。”
“传统粤式高端海味。”
“鲍参翅肚,排第一的就是鲍。”
林晓的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这道题简直象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他带了鲍鱼,练了鲍汁,所有的准备都指向这道菜。
但反过来想……
这道题也象是一个陷阱。
如果陈伯庸知道他要做鲍鱼,又提前安排了这个题目,那周毅很可能也准备了鲍鱼。两个人做同样的食材,评委的打分就会变成直接对比。
而周毅有梁世杰几十年的底蕴做后盾。
正面硬碰硬,陈伯庸赌的就是周毅能赢。
“方远,你说周毅会不会也做鲍鱼?”
“大概率。他刚才报的菜名是假的,真正的底牌,八成就是鲍鱼。而且他师父梁世杰在八十年代做过十年鲍鱼,技术不会差。”
林晓沿着马路往停车场走。
“那就碰。”
“你有把握?”
“我有冯德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