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只用一只。
林晓挑了体型最小的那只,另外两只重新包好放回保温袋。
七点整,他点火。
砂锅里的高汤开始升温,表面渐渐冒出细密的气泡。
他把火调小,等汤底到了微沸的状态,把浓缩泡发水倒了两勺进去。
汤色立刻变了,从清亮的淡金色转成一种温润的琥珀色。
他把鲍鱼放进砂锅。
计时器按下去的一刻,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没理。
五分钟。
他用筷子戳了一下鲍鱼,表面偏硬,阻力明显。正常。
十分钟。
阻力减小,但内核还很紧实。
十五分钟。
筷子能戳进表层约三毫米,回弹迅速。
二十分钟。
戳入深度到了五毫米左右,回弹变慢。
这个速度,比方远说的标准时间线要快。
林晓的心跳快了一拍。
二十五分钟。
筷子几乎能轻松戳入一半深度,鲍鱼的边缘开始出现轻微的卷曲——这是软化的信号。
照标准流程,这个状态应该出现在三十五到四十分钟。
提前了整整十分钟。
方远说得没错,这只鲍鱼的胶原蛋白含量高,煨制时间必须缩短。
但缩短到多少?
二十八分钟?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的时候,他又戳了一次。
筷子能整根没入,抽出来的时候鲍鱼表面微微颤动,有弹性,但不散。
这个状态……
刚好。
林晓关火,把鲍鱼从砂锅里捞出来,放在白瓷盘子上。
三十分钟。
比标准时间短了十分钟。
他用刀切了一小片边角,放进嘴里。
嚼了三下,他停了。
口感是对的。软糯,但有嚼劲,汤汁渗进了纤维的每一层,鲜味从里到外是统一的。
但后味……差了点什么。
他又切了一片,这次嚼得更慢。
鲜、甜、糯,层次都有。
可收尾时,那种本该在舌根盘桓的绵长回味,只持续了两秒就散了。
高汤的底味不够厚。
或者说,煨制时间足够让鲍鱼软化,却不足以让高汤的味道完全渗透进鲍鱼的内核。
软硬度已到,入味却未足。
这本身就是个矛盾。
如果延长煨制时间,鲍鱼就会过软。如果提高汤底浓度,鲜味有了,咸度又会超标。
林晓把刀放下,站在操作台前想了整整两分钟。
他拿起手机,给方远打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
“第一锅出来了?”方远开口。
“出了。三十分钟,软硬度刚好。但入味深度不够,收尾回味太短。”
方远那边安静了几秒。
“你的高汤底是什么配方?”
林晓把高汤的用料报了一遍:老母鸡、金华火腿、瑶柱、猪骨、清水,熬了六个小时。
“问题不在高汤。”方远打断他,“你有没有在煨制之前,给鲍鱼扎针?”
林晓愣了。
“扎针?”
“用竹签在鲍鱼表面扎孔。不是乱扎,是沿着纤维纹路,每隔五毫米扎一个小孔,深度不超过三毫米。这样高汤在煨制时能通过这些微孔渗透进去,入味速度会快三到五倍。”
林晓拿着手机,半天没吭声。
他从未听过这种技法。
“这是……”
“老粤菜师傅的手法,不是每个人都会教。”方远的语气很平,“我也是三年前偶然看到一位老师傅做鲍鱼汁时才知道的。当时问他,他只说了一句话——好鲍鱼不怕扎,扎完了才知道它有多结实。”
林晓把这段话在脑子里过了两遍。
“扎针的时机呢?”
“煨制之前十五分钟。扎完让鲍鱼在常温下静置,让针孔微微张开,然后下锅。”
“明白了。”
“第二锅什么时候做?”
“现在就可以。”
“别急。”方远的声音拉了一下,“你只有三只鲍鱼,第一只已经用了。剩两只,一只试验,一只决赛用。你确定第二锅要现在做?”
林晓顿了一下。
方远说得对。
他只剩两只了。第二锅如果再出问题,决赛就只剩一只鲍鱼,没有任何容错空间。
“那我先用别的食材练扎针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