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国栋主动邀约。
特意强调不带律师。
复检结果翻盘的消息,显然已经传到了他耳朵里。
这头老狐狸坐不住了。
林晓把手机扔到床头。
洗完澡,他给许姐发了条消息。
“马国栋约我明天单独见面,不让带律师。”
许姐秒回:“去。”
“听听他的底线,什么都别答应。”
“明白。”林晓回复。
许姐紧跟着补了一条信息。
“我查过马国栋的公司。他旗下那个食材供应链,去年刚拿了本地几个大型餐饮集团的年度合约。”
“这次金厨奖如果查出他的食材有问题,不管谁动的手,他那几个大合约全得黄。”
林晓看着屏幕上的文本。
马国栋的利益链条,比预想的更长。
他不仅仅是钟一鸣的办事中介。
他自己也有一屁股烂帐怕被翻出来。
急着私下接触,无非是想在通气会之前对齐口径。
或者,直接花钱堵嘴。
林晓给马国栋回了消息。
“明天上午十点,酒店大堂咖啡厅。”
“好。”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林晓到了大堂。
苏志远提前在咖啡厅隔壁的休息区坐下了。
手边放着一杯美式,耳朵里塞着无线耳机。
林晓经过他身边,两人没有对视,全当不认识。
九点五十五分,马国栋到了。
中等身材,深灰色polo衫,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进门先四下扫了一圈,确认林晓是一个人,才走过来。
“林师傅,久仰。”
“马总请坐。”
马国栋落座,把纸袋往林晓面前推了推。
“一点本地茶叶,不值钱,是个心意。”
林晓没接。
“马总约我出来,不是为了送茶叶吧。”
马国栋把纸袋收回椅子旁。
“林师傅是爽快人,我不绕弯子。”
他往前倾身,压低声音。
“这次的事,是我手下人办事不力,管理出了漏洞。我已经把周志强开了。”
林晓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马总,周志强是临时工,开不开跟我没关系。”
“我想知道的是,我那批干鲍上的食用胶,谁让涂的。”
马国栋面不改色。
“这个事情我也在查。初步判断,是暂存区管理不规范,有人在搬运过程中操作失误——”
“马总。”林晓放下杯子。
“复检报告你应该看过了。胶体是定向涂抹在鲍鱼表面特定局域的,涂抹面积均匀,手法一致。”
“你跟我说操作失误?”
马国栋的话被堵在嗓子眼里。
咖啡厅里放着老爵士乐。
“林师傅,”马国栋身体后仰,换了个姿态,“我今天来,是想解决问题,不是吵架。你开个条件。”
“什么意思?”
“你在比赛里受了委屈,我理解。食材的事给你造成了名誉损失,我认。”
“你说一个数,赔偿金也好,补偿也好,我私人出。”
林晓没吭声。
“另外,”马国栋继续加码,“明天下午的通气会上,我会以供应商身份承认管理疏忽,主动承担责任。组委会那边我来沟通,保证不影响你后续的比赛资格。”
“就这些?”
“你还要什么,你说。”
林晓手指搭在咖啡杯沿。
“马总,我问你一个问题。如实回答我,剩下的再谈。”
“你问。”
“钟一鸣给了你多少好处?”
马国栋的手指在桌面上停滞。
“林师傅,这话从何说起?”
“马总,别装了。”林晓语气平淡,“你跟钟一鸣助理的聊天记录,我手上有。”
“周志强在你办公室拍的。时间、内容、截图,全都对得上。”
马国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放下来时,杯底磕在托盘上,发出一声脆响。
“周志强?”马国栋重复这个名字。
“对,就是你刚才说已经开掉的那个临时工。”
马国栋沉默了。
“林师傅,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我只是在告诉你,你刚才开的条件,不够。”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在明天的通气会上,把实话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