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走到品鉴台前,看了看白瓷炖盅,又看了看那个青花瓷坛。
“按规矩,两道菜应该同时揭盖。”
主持人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对对对,郑老师说得对。两道作品同时揭盖,评委同时品鉴。”
工作人员重新就位。
一人站在炖盅旁,一人站在瓷坛旁。
“三——二——一——揭!”
两个盖子同时被掀开。
一瞬间,两股截然不同的香气在品鉴台周围轰然对撞,泾渭分明。
林晓这边,白瓷炖盅里的汤面平静,只有一层极薄的金色油花在微微颤动。
没有蒸汽翻涌,没有香气炸裂。
但那股味道是往人鼻子里钻的。
它不猛烈,不张扬,却霸道地捏住了你的嗅觉,然后一层层地往里递东西——先是瑶柱的底味,再是鲍鱼的厚重,最后是松茸的那股山野清气。
钟一鸣那边则完全是另一个路子。
荷叶揭开的瞬间,三十年花雕的酒香喷薄而出,裹挟着浓郁的海鲜与菌菇的复合气息,几乎是扑面而来。
黑松露的味道藏在最底层,若有若无。
观众席上又是一阵骚动。
“左边那个闻着好高级……”
“右边那个猛啊,隔这么远都香。”
“我觉得右边那个更象佛跳墙。”
林晓站在A区,听着议论,没什么表情。
香气猛不猛,跟好不好吃是两码事。
评委开始品鉴。
郑鸿飞第一个动手。他先舀了林晓的汤,小半勺,送入口中。
没有立刻做出反应。
他放下勺子,闭了一会儿,然后又舀了一勺。
这一次,他把勺子里的汤喝完了,连带着一小块花胶。
还是没有表情变化。
接着他转向钟一鸣的作品,同样是两勺。
喝完后,郑鸿飞放下勺子,在评分表上写了什么。
其馀四位评委依次品尝。每个人在两道菜之间来回品了至少三次。
林晓注意到,有一位年纪较大的评委在喝完他的汤后,又回头多舀了一次。
这是个好信号。
品鉴环节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在等待评委打分的间隙,林晓的手机又震了。
苏志远。
“那个姓吴的从场馆后门出去了。我跟着,他上了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牌号我拍了。”
林晓回了个“恩”。
紧接着又一条:“车是租的,我查了租车公司的系统,登记人叫周志强。这名字你认识吗?”
林晓皱了下眉。
不认识。
他把名字打给许姐。
许姐的回复来得很快:“周志强,钟一鸣团队的后勤负责人。我查过他们的参赛报名表,这人是钟一鸣的随行人员之一。”
林晓盯着这条消息,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线索串起来了。
匿名举报、食材动手脚、赛中威胁短信——这条线的终端,指向钟一鸣的团队。
至于钟一鸣本人知不知情,暂时不好说。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证据链完整不完整。
他给苏志远回了一条:“车牌照片、租车登记信息、监控视频、短信截图,全部整理好。比赛一结束,我要用。”
“收到。还有件事——那辆商务车停在了场馆西门外面,没走。”
没走?
林晓想了想,没再追问。
品鉴台上,五位评委已经全部完成了打分。工作人员收起评分表,交给公证人员统分。
场馆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最终分数。
林晓站在A区,两手插在围裙口袋里。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
这次他没看。
主持人拿着信封走到舞台中央,撕开封口,抽出评分卡。
“经过五位评委的严格评审——”
他顿了顿,视线在两个局域之间来回扫了一次。
“B区,钟一鸣选手——”
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五位评委的分数分别为:十八、十七、十九、十七、十八。去掉最高分十九,去掉最低分十七,取中间三位平均分——十七点六七分。”
观众席上响起一片掌声。
钟一鸣微微颔首。
十七点六七。
这个分数相当高了。
主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