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整,手机震了三下。
他从床上坐起来,脑子还没完全清醒。
习惯性划开屏幕,通知栏里安静地躺着一条消息。
发送人:沉玉芳。
凌晨三点零二分。
四个字:想到了吗?
林晓盯着这四个字,看了足足半分钟,没明白什么意思。
他跟沉玉芳的交集,仅有一次。
上次省美食展评会,他做的那道蟹粉狮子头,被沉玉芳打了全场最高分。
赛后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但从未聊过。
现在,这位评委,在凌晨三点给他发来这样一条消息。
想到了吗?
想到什么?
林晓下意识想回复,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又收了回去。
比赛在即,评委主动联系选手,这事一旦传出去,沉玉芳的麻烦比他还大。
他截了个图,发给方志远。
方志远秒回:“你跟沉玉芳什么关系?”
“没关系,美食展上认识的,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
“那她这条消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
方志远那边沉默了。
两分钟后,一条语音发了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小林,我帮你查了一下。沉玉芳三十年前在福州学艺,师父姓郑,叫郑长贵。他和钟海平是同门。”
林晓的动作一顿。
又是同门。
周明远的师父,沉玉芳的师父,都跟钟海平是同门。
这一脉的传承,远比他想象中要庞大。
方志远继续说:“而且,沉玉芳当年离开福州前,跟钟海平有过一次公开争论。具体内容查不到,但圈内老人都知道,据说闹得非常不愉快。”
林晓靠回床头。
沉玉芳与钟海平有旧怨。
她又是这次比赛的评委。
而钟一鸣,是钟海平的后人。
这里面的水,深不见底。
可那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晓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上,起身去洗了把脸。
嘴里含着牙膏泡沫,一个念头闪过。
荔枝肉。
沉玉芳问他“想到了吗”,问的会不会就是荔枝肉?
如果她的师父与钟海平同门,那她极有可能也知道,佛跳墙最早的配方里,有荔枝肉的存在。
她在试探他。
或者说,她在等他自己找出答案。
林晓把牙刷往杯子里一插,快步下了楼。
后厨的水盆里,金钩翅已经泡了近三十个小时。
他捞起一根,用指尖捏了捏,软硬适中,弹性刚好。
翅针处理到位了。
他换了最后一次水,加了几片姜去腥,盖上保鲜膜。
上午十点,小店正常营业。
许姐在前面招呼客人,林晓在后厨一边出菜,一边走神。
他在等柿子醋。
顺丰加急,下午就到。
醋一到,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调汤,而是尝。
单独尝。
他必须用自己的舌头,摸清柿子醋的酸度曲线、回甘节点,以及从入口到收口的时间差。
这些数据,系统给不了。
“林老板!”前面一个熟客喊他。
林晓探出头:“怎么了?”
“你那个比赛是后天吧?网上都传开了,我跟哥几个全买了票!”
林晓愣了一下:“买什么票?”
“入场票啊!主办方昨天放出来的,五百一张,限量两百张,秒没!”
林晓拿出手机翻了翻,果然,赛事主办方昨晚发了公告。
决赛现场开放观众席,已售罄。
评论区的风向和钟一鸣那条动态下差不多,一边倒。
“去看鸣哥碾压那个野路子厨师。”
“传承vs天赋?这还需要比?”
“林晓做的佛跳墙我吃过,一般,跟钟家比差远了。”
林晓翻了两页,退了出去。
这些评论,影响不了他。
但有一条,他多看了两眼。
一个ID叫“闽菜守正”的账号,发了长篇分析帖,逐条对比他和钟一鸣的优劣势。
结论是:林晓唯一的胜算,在于出奇制胜。但佛跳墙这道菜,越奇,越容易翻车。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林晓关掉手机,继续炒菜。
午市高峰过后,店里安静下来。
下午一点四十,顺丰快递员到了。
一个不大的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