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个时间吧，最近店里在调整菜单，不方便拍。”

    小伙子的热情肉眼可见地褪了下去，但没纠缠，留了张名片就走了。

    林晓把名片塞进兜里，进了厨房。

    九点半，他开始备菜。今天不做酸菜鱼，换麻辣香锅。

    食材全是普通市场买的，不动用系统库存。清远宴的食材得攒着，不能浪费在日常营业上。

    十点差五分，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巷子口。

    方锦年来了。

    跟上次见面一样，西装革履，皮鞋锃亮。后面跟着昨晚打电话的赵助理，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方锦年踏进小饭馆，目光扫过四张桌子，塑料凳子，墙上贴的手写菜单，以及灶台上那口大铁锅。

    “这就是你的店？”

    “坐吧。”林晓从灶台后面出来，拿了两瓶矿泉水放桌上。

    方锦年坐下来，把矿泉水往旁边推了推。赵助理立刻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递过去。

    “产地清单我看过了。”方锦年拧开杯盖，“建水的黑鱼，连江的鲍鱼，大连的海参，永安的竹荪——你挑的产地都很讲究。”

    “不是讲究，是这几个产地最容易过检测。”

    方锦年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你知道同位素检测的事？”

    “知道。”

    “消息挺灵通。”方锦年喝了口水，“这个事昨天下午才定的，宋怀瑾的意思，组委会还没正式发通知。”

    “所以你来之前就已经开始准备溯源文档了？”

    方锦年嘴角微扬，朝赵助理点了下头。

    赵助理打开公文包，拿出一沓文档摊在桌上。

    产地证明、养殖场营业执照复印件、出货单、质检报告、冷链物流单据——每一种食材一套，齐齐整整。

    林晓翻了几页。

    “这些养殖场，真的有货？”

    “有。我在这几个产地都有长期合作的供应商，每年清远宴的食材采购季，他们都会给我留一批顶级货。”方锦年把杯子放下，“去年陈东来没用我的，这批货最后走了高端餐饮渠道。今年你要用，我随时调货。”

    林晓翻到鲍鱼那一页，手指在出货单上点了点。

    “这个连江的鲍鱼，规格是多少头的？”

    “十头。”

    “有没有八头的？”

    方锦年挑了下眉毛。

    “八头的连江鲍，一年产量不超过两百斤，你要多少？”

    “六只就够。”

    “六只我能拿到。但价格得另算。”

    “不用你出钱，算在LOGO曝光的对价里。”

    方锦年盯着林晓看了一会儿。

    这个二十岁的小伙子，坐在自己四张桌子的小饭馆里，跟他谈判的架势，比很多做了十年生意的人都老练。

    “行。六只八头连江鲍，算我送你的。”方锦年伸出手，“合作愉快？”

    林晓没急着握手。

    “还有一个条件。”

    “说。”

    “食材样品送检的时候，我要你的人全程陪同。从采样到送检到出报告，每一步都得有你公司的人在场。”

    方锦年的手悬在半空。

    “你怕有人在检测环节动手脚？”

    “不怕。但我得确保，万一有人想动手脚，你也会被拖下水。”

    方锦年悬在半空的手停住了。

    他看着林晓，几秒后，忽然笑出了声。

    “你这个小孩，不太一样。”

    他把手伸过去，林晓这才握了一下。

    赵助理在旁边飞速记录。

    方锦年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

    “对了，有件事顺便提醒你——陈东来昨天在他的餐厅试了一道菜，请了三个评审去吃。”

    林晓正在收拾桌上的文档。

    “什么菜？”

    “佛跳墙。”

    林晓的动作停住了。

    方锦年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

    “跟你报的那道，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