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白炽灯闪铄了两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这女人的五官、脸型,和林婉分毫不差。
甚至连眼角的泪痣都一模一样。
只有那道刀疤。
它象一条狰狞的蜈蚣,从她右边眼角一直爬到下颌,撕裂了整张脸的美感。
“我妈骨灰盒都埋十年了。”林晓的语气没有起伏,手却摸向了后腰的刀柄,“你从哪个坟圈子爬出来的?”
女人没生气,从红裙子的口袋里摸出一盒干瘪的万宝路,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火。”她伸出手。
林晓没理她。
屋里的孙国良听到动静,提着椅子凑到门边。
他看清门外的人,手里的椅子“哐当”砸在地上。
“婉姐?!”孙国良嗷了一嗓子,“你咋毁容了!谁干的?老子弄死他!”
“闭嘴,她不是林婉。”林晓把孙国良往后推了一把。
女人自己掏出个塑料打火机,点燃香烟,吸了一口,吐出灰白色的烟雾。
“你比你爸聪明。”女人夹着烟,指了指地上的黑色塑料桶,“阴阳水,我送来了一半。”
林晓低头看那个桶。
很普通的涂料桶,盖子扣得很严实。
“一半?”
“这桶里装的是阳水。”女人弹了弹烟灰,“阴水在九龙城寨,瞎子阿炳手里。能不能拿到,看你自己的本事。”
“你到底是谁?”林晓的手始终没离开刀柄。
“一个收债的。”
女人笑了。
她一笑,脸上的刀疤也跟着扭动起来,愈发可怖。
“你爸当年拿了食材,没把菜做出来就跑了。现在轮到你了。”
“阎罗宴?”
“对。”女人点头,“三天。三天后,我要看到成品。”
“材料不够。”林晓说,“百年人参我没有。”
女人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高跟鞋尖碾灭。
“那是你的事。”
她转身,走向走廊另一头。
“提醒你一句,楼下那辆黑色轿车里的人,已经上楼了。你还有三分钟。”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远去,消失在楼梯拐角。
孙国良咽了口唾沫:“晓子,这啥情况?克隆人?真假美猴王?”
林晓没接话,弯腰提起地上的塑料桶。
很沉。
他拧开盖子。
桶里装的不是水,是满满一桶红色的沙子。
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扑面而来。
“这他妈是水?”孙国良凑过来闻了闻,捏着鼻子后退,“这味儿绝了,象是在火山口烤臭豆腐。”
林晓把盖子重新拧紧,提起桶。
“拿东西,走人。”
孙国良抓起背包,把衣服胡乱塞进去。
“刚才那女的说有人上楼了,咱们往哪跑?”
林晓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楼下那辆黑色轿车的车门开着,里面空了。
“走楼梯。”
两人出了房间,林晓把门虚掩上。
刚到楼梯口,下面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林晓探头往下看。
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正快步上楼,手里都拎着家伙。
打头的那个,提着一把开山刀。
林晓缩回身子,指了指走廊另一头的消防信道。
两人轻手轻脚地摸过去。
推开防火门,里面是一条漆黑的铁楼梯。
顺着楼梯往下,刚下了一层。
“砰!”
上方传来一声巨响,是他们房间的门被踹开了。
“没人!”有人在喊。
“搜!他们跑不远!”
脚步声立刻朝着消防信道这边涌来。
林晓加快速度,三步并作两步往下跳。
孙国良背着包,跑得气喘吁吁:“晓子,咱们这算不算亡命天涯?”
“算逃荒。”林晓提着塑料桶,稳稳落地。
两人从旅馆后门的巷子钻出,混入夜市的人群中。
香江的夜市人声鼎沸,食物的香气和油烟混杂在一起。
林晓专挑人多的地方走,七拐八绕,甩掉了后面的尾巴。
半小时后。
两人站在一个破旧的巴士站牌下。
孙国良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大口喘气。
“不行了,我这二百斤肉交代在这了。”他擦着汗,“咱们现在去哪?真去九龙城寨?”
林晓把塑料桶放在脚边,拿出手机看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