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叔。”
“啊?”
“二十条,不够。”
冯远征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你说什么?”
“五个内核品种,每个品种,至少要练三十条来自不同产地的。”
林晓给出了一个数字。
“一百五十条。”
冯远征飞速心算了一下这笔帐,脸都绿了。
“你知不知道一条野生的刺身级真鲷要多少钱吗?!”
“不知道。”林晓的回答坦诚得可怕。
“……你小子是真不心疼钱啊!”
“心疼。”
林晓看着他,眼神平静却锐利。
“但现在心疼钱,上了赛场,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会更心疼。”
冯远征闭嘴了。
下午两点,剩下的四条真鲷准时送到。
林晓一条一条地处理。
每一条鱼下刀前,他都会闭上眼,用手将鱼从头到尾反复触摸,象是在阅读一本无字之书。
有时候,一条鱼他要“读”上三四分钟。
有时候,十几秒就已了然于胸。
孙国良全程在旁,如一尊雕塑,一言不发。
下午四点半,二十条鱼全部处理完毕。
林晓放下刀,轻轻活动着发胀的手指。
“孙师傅,我有个请求。”
“说。”
“明天开始,我想蒙着眼睛练。”
孙国良看了他很久,眼神深邃。
“确定?”
“规则已定,早晚要适应。与其在赛场上第一次,不如从现在开始。”
孙国良微微点头。
“行。”
“但有一个条件。”
“蒙上眼之后,每一刀下去之前,你必须先告诉我,这条鱼是什么,产地大概在哪,鱼身有什么特点,你准备从哪里下刀,为什么这么下。”
“说不出来,刀,就不准碰鱼。”
“是。”林晓干脆地应道。
冯远征在旁边听完这番对话,默默地掏出手机,打开了备忘录。
他打下一行字:
【联系供货商,五个品种,各三十条,要求不同产地。】
他盯着那行字,又补上一句。
【回公司申请经费。批不下来……就刷我的卡。】
手机震了一下。
是领队周正发来的私信。
“老冯,林晓那边怎么样?规则改了,他情绪还稳定吧?”
冯远征看了一眼那个正在用冷水冲洗双手的背影,想了想,回了四个字。
“他在磨刀。”
对面沉默了许久,只回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
晚上七点,训练结束。
林晓走出店门,东京的夜风带着凉意,他伸了个懒腰,全身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
“冯叔,今晚吃什么?”
“你还吃得下?”冯远征有气无力。
“不吃饱,哪有力气练鱼。”
冯远征被他这没心没肺的态度气笑了。
两人在巷子里找了家拉面店。
林晓呼噜呼噜地吸完面,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味道如何?”冯远征问。
“汤底不错,猪骨鸡架七三开,熬了十二小时以上,加了鱼介粉提鲜。”林晓放下碗,做出总结,“但面煮过头了,大概十五秒,口感偏软。”
冯远征:“…………”
你就不能象个正常人一样说“好吃”或者“不好吃”吗?
回酒店的路上,林晓终于拿出手机。
几百条未读消息,他一条也没看。
只有一条,引起了他的注意。
发信人的头像,是一面日本国旗。
消息是中文,但语法有些生硬。
“林晓选手,我是木村隼人。盲切环节,我很期待与你的交手。”
林晓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个字。
“同样。”
发送。
他将手机塞回口袋,推开了酒店房门。
冯远征跟在后面,还是没忍住。
“木村隼人找你?”
“恩。”
“说什么?”
“约战。”
“你怎么回?”
“应战。”
冯远征点点头,不再多问。
林晓洗完澡,躺在床上,没有马上睡着。
他将右手举到眼前,五根手指在灯光下缓缓蜷曲,张开,再蜷曲。
二十四条鱼。
每一条的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