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工地在下方，渺小如积木沙盘。
小军和小李一头雾水，却不敢多问。
老板的决定，他们只需要执行。
毕竟，连宇宙都闯荡过了，在一栋烂尾楼顶上开店，似乎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林晓没有请任何施工队，他只是走到了顶层平台的中央，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他脚下的水泥地，活了过来。
无数细密的、闪铄着微光的菌丝，从钢筋水泥的缝隙中探出头。
它们不是在野蛮生长，而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交响乐。
菌丝如水银泻地，复盖了整个楼层，它们彼此交织、缠绕、塑形，遵循着某种超越人类想象的几何美学。
冰冷的钢筋被包裹，化作温润如玉的梁柱。
粗糙的水泥地面被抚平，生长出带有天然木纹的桌椅。
墙壁拔地而起，菌丝在表面勾勒出内敛而雅致的暗纹，光线流转，竟有几分山水画的意境。
后厨局域，锃亮的灶台、水槽、厨具，全部由菌丝在一瞬间拟态构成，其精密度超越了地球最顶尖的工业制造水平。
整个过程，没有一声轰鸣，没有一粒尘埃。
静谧之中，充满了创世般的神圣与诡异。
三天？
不，只用了三个小时。
一间占地数千平米，融合了东方园林风骨与未来科技质感的餐厅，便在这魔都之巅，凭空诞生。
餐厅没有名字，更没有招牌。
唯一的标识，是门口一块由菌丝自然编织而成的木牌，上面用最古朴的汉字写着：
“五元自助，管饱。”
小李看着眼前这神迹，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生命之果。
她知道老板很牛。
但她从没想过，老板已经牛到了这种地步。
“老板这能行吗？”小李的手心渗出细汗，她指着那块“五元自助”的牌子，声音发颤。
这里是陆家嘴。
寸土寸金的陆家嘴。
五元钱，在这里甚至买不到一瓶矿泉水。
林晓没有回答，他只是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整个魔都最璀灿的钢铁森林。
东方明珠、金茂大厦、环球金融中心，在晨曦中被染上了一层金色。
“开业吧。”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没有宣传，没有预告，没有剪彩。
林记自助，魔都分店，就在这栋着名烂尾楼的顶层，悄无声息地，开门营业。
第一天，门可罗雀。
路过的行人，偶尔抬头，看到烂尾楼顶层灯火通明，都以为自己眼花了。
“那鬼楼亮灯了？”
“顶上好象是个餐厅？五元自助？我没睡醒吧？”
“新的诈骗手法？把人骗到烂尾楼顶上噶腰子？”
流言蜚语在下方传播，却无人敢于踏足。
但，总有例外。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脸上写满疲惫的男人，在楼下尤豫了半个小时，最终还是一咬牙，走进了那部破旧的施工电梯。
他是在附近上班的白领，为了省钱，午饭永远是便利店最便宜的打折盒饭。
五块钱，就算被骗，也骗不走他更多了。
电梯摇摇晃晃，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终于抵达顶层。
当男人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预想中破败的工地景象并未出现。
映入眼帘的，是宽敞明亮、雅致到不象话的大厅，和窗外那价值亿万的无敌江景。
以及，取餐台上，那十几道正冒着腾腾热气，散发着霸道香气的菜肴。
金黄酥脆的炸猪排，浓郁的肉香仿佛长了钩子，勾着他的魂。
色泽晶亮、酸甜气息扑鼻的糖醋小排，让他口腔里的唾液开始疯狂分泌。
还有那红油翻滚的麻婆豆腐，清淡鲜美的炒青菜每一样，都在对他发出致命的邀请。
“这真的五元？”男人的声音都在抖。
“对，五元，管饱。”小李递上一个温润的餐盘，露出了一个友善的微笑。
男人颤斗着，夹起一块炸猪排，送进嘴里。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股极致的、醇厚的暖流，顺着喉咙，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猪肉的油脂化作最甘美的生命能量，酥脆的外壳和鲜嫩的肉质在齿间合奏。那股纯粹的肉香，唤醒了他被工业食品麻痹了十年的味蕾，也唤醒了他身体最深处的饥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