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静静站在巷口，目光穿透昏暗，落在那道黑影上。
对方的身形异常高挑，估摸着超过两米五，却瘦得象一根被风抽干了水分的芦苇，宽大的黑袍挂在身上，空空荡荡。
兜帽的阴影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你是谁？”林晓的声音很平稳，在寂静的小巷里漾开。
黑袍人没有回应。
死寂在两人之间蔓延，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
良久，一道干涩刺耳的声音从兜帽下传来。
“一个……来提醒你的人。”
“提醒我什么？”
“离开这里。”黑袍人说，“趁着你的店还在，你的人也还在。”
林晓闻言，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弧度。
“理由。”
“你动了不该动的蛋糕。”黑袍人向前挪了一步，身形在灯光下拉长，扭曲，“那些街头混混，不过是餐桌上掉下的面包屑。真正的食客，现在才注意到你。”
林晓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黑袍人继续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的嘶吼。
“这港口，明面上归卡尔维斯管。但实际上，每一艘货船的航线，每一笔交易的税金，都流向一个地方——星际商会。”
“星际商会。”林晓咀嚼着这个名字。
“他们是这片星域的规则。”黑袍人的语气愈发低沉，“任何生意，都必须在他们的规则下进行。而你……”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审视林晓的餐厅。
“五元自助。你这个价格，是在掘所有同行的根，也是在挑衅商会的定价权。”
“那是他们的问题。”林晓转身，似乎不打算再聊下去，“我的菜，只卖我的价。”
“你根本不明白！”黑袍人的音量骤然拔高，带着一丝绝望的尖锐，“商会从不讲道理！他们只会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林晓停住脚步。
“怎么解决？”
“毁掉你的餐厅，或者……”黑袍人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耳语，“毁掉你。”
林晓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直刺那片黑暗。
“你在威胁我？”
“是警告！”黑袍人摇着头，动作有些神经质，“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一个好厨师，被他们毁掉。”
林晓的目光微微一凝。
“你到底是谁？”
黑袍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巷口的风吹过，卷起他袍子的下摆，露出一双干瘦如柴、布满狰狞烫伤的手。
“我……曾经也是个厨师。”
林晓瞳孔微缩。
“曾经？”
“对，曾经。”那声音里充满了无法化解的苦涩与自嘲，“我也和你一样，天真地以为，只要菜做得足够好，就能让所有人都满意。但后来我才明白，在这片星空下，手艺，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所以你放弃了？”
“我只是不想死。”黑袍人说，“我向他们妥协，添加了商会，成了一条……会咬人的狗。”
林晓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我知道你很能打，那些混混连给你提鞋都不配。但商会不同，他们掌握着这个港口的武装，拥有数不清的财富和杀手。”
“那又如何？”
“你一个人，能打十个，能打一百个，能打一整个舰队吗？”黑袍人的情绪激动起来，“他们有无数种办法让你消失，让你身边的一切都化为灰烬！”
林晓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觉得，我看起来象是在害怕吗？”
黑袍人猛地一滞。
他仿佛想从林晓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但他失败了。
那张年轻的脸上，只有纯粹的平静，平静得可怕。
他颓然地叹了口气。
“你是不怕。可你的员工呢？那些每天排队等在你门口，只为吃一口热饭的工人呢？”
林晓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
黑袍人捕捉到了这一闪而逝的变化，紧逼道。
“商会行事，毫无底线。对付不了你，他们就会把屠刀挥向你身边所有被你视作珍贵的人和物。”
林晓沉默了。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安危，但他不能连累无辜的人。
“所以，走吧。”黑袍人几乎是在恳求，“带着你的手艺，换一个星球，重新开始。别象我一样。”
林晓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如果，我不走呢？”
黑袍人枯瘦的身体颤斗了一下，缓缓摇头。
“那……就等着迎接商会的‘邀请’吧。”他转身，准备融入更深的黑暗，“最多三天，他们就会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