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过耳,裹挟着雨后草木的潮气。
云海在脚下翻腾,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他什么都没做。
也什么都没想。
那颗因一场惊世对决而掀起滔天巨浪的心,就在这片极致的空与静之中,被寸寸洗涤,归于沉寂。
他背后的禅房,木门紧闭。
那位九旬高龄的老禅师,也再未出现。
第四天,晨光熹微。
林晓从盘坐的青石上起身。
饿了。
一种久违的,纯粹源自脏腑的空虚感,清淅传来。
他走回禅房。
那扇紧闭的木门,不知何时,已悄然洞开。
门前石阶上,静静放着一个木托盘。
一碗白米饭。
一碟炒青菜。
一丝极淡的热气,袅袅升起。
林晓端起托盘,迈步而入。
禅房内空无一人,唯有一尊不知名的佛象,在昏暗中低眉浅笑,悲泯众生。
他盘腿坐上蒲团,开始吃饭。
吃得很慢。
极慢。
米饭无味,咀嚼到深处,却沁出一丝最本真的甘甜。
青菜无盐,细品之下,竟有一股山间雨后的草木清新。
他吃的不是饭。
是风,是云,是钟声,是这天地间最纯粹的生机。
一碗饭尽。
林晓放下碗筷。
那颗曾被无数珍馐百味、繁复技法填满的心,此刻空旷如野,澄澈如镜。
他好象,抓住了什么。
也好象,放下了什么。
就在此时。
一个与此地格格不入的、急促又刻意压抑的脚步声,从禅房外传来。
一名穿着灰色僧袍的小沙弥,双手合十,立于门外。
“阿弥陀佛。”
“施主,山下有人寻您。”
林晓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在此地,了无尘缘。
“不见。”
小沙弥面露难色:“可……那位女施主说,她叫苏青。”
苏青。
林晓的脑海中,闪过那个眼神如火,永远紧绷的女人。
她怎么会找到这里?
林晓起身,走出禅房。
后山小径的尽头,苏青背对他,正望着翻滚的云海。
她没穿那身标志性的职业套装。
一身简单的运动服,长发随意束在脑后,素面朝天。
眼框深陷,布满血丝,那股子掌控一切的锐气,被疲惫冲刷得一干二净。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转身。
看到林晓的瞬间,她那双写满焦虑的眼睛里,爆射出一道骇人的光。
那不是找到救星的狂喜。
而是一个溺水之人,在沉入黑暗前,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林……林师傅……”
她的声音嘶哑得象是砂纸磨过喉咙。
“我终于,找到您了!”
林晓看着她,眼神平静如古井无波。
“你的心很乱。”
苏青用力点头,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双手捧着,几乎是举到了林晓的面前。
姿态虔诚得象是在供奉神明。
“这是一封邀请函,我……”
“我没兴趣。”
林晓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干脆利落。
苏青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脸上血色尽褪。
她想过一万种被拒绝的可能。
却没料到,会是这般不留丝毫馀地的三个字。
但她没有退缩。
她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林晓,那眼神不再是请求,而是一种燃烧生命的偏执。
“林师傅!我知道这很唐突,也知道您早已超然物外!”
“但是!”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个字都象用尽了全身力气。
“我不是为了节目,不是为了一切名利!”
“我是为了……一个人!”
“一个……只有您,才有可能救得了的人!”
林晓淡漠的眼神,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谁?”
“一个孩子。”
苏青的声音瞬间哽咽,压抑着山崩海啸般的悲伤。
“一个……得了厌食症,快要死了的孩子。”
她颤斗着打开信封,抽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