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颊涨得通红。
“你什么意思?!”
她瞬间炸毛,声音尖利,充满了被冒犯的愤怒。
“你凭什么说‘龙师傅’不好?人家是上过电视的大品牌!是贵州酸汤的代表!”
“我们同学都说好吃!比我阿婆这个又土又冲的味道好一百倍!”
“代表?”
林晓笑了,那笑意里带着冰冷的嘲讽。
他晃了晃手里的调料包,塑料包装袋发出“哗啦”的轻响,刺耳。
“它能代表的,只有化工厂的味道。”
林晓的目光越过她,投向墙角那口巨大的黑色陶罐。
他那双总是慵懒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朝圣的尊敬。
“而那里面藏着的,才是这片大山的魂。”
“你!”
阿彩气到失语,她觉得眼前这个外乡人,简直不可理喻。
“我不跟你这种疯子说话!”
她一把夺过林晓手里的调料包,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
林晓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阿彩停下脚步,回头,梗着脖子,满脸都写着“难道不是吗”的倔强。
“你不是觉得,你阿婆的酸汤,不好喝吗?”
林-晓的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那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赌什么?”阿彩警剔地盯着他。
“就赌,这锅汤。”
林晓一指那口黑陶罐。
“今天,我用你阿婆这锅酸汤,做一道菜。”
“如果你吃完,还觉得你手里那包工业垃圾更好吃。”
他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砸在阿彩的心上。
“我,输给你一百万。”
“但如果,你输了。”
林晓脸上的笑容变得高深莫测。
“你就要答应我,留下来。”
“跟着你阿婆,好好学做酸汤。”
“怎么样?敢赌吗?”
一百万!
阿彩的呼吸骤然停滞。
她死死盯着林晓那张写满“我没开玩笑”的脸,心脏狂跳不止。
她不信。
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怎么可能随手拿出一百万。
可……万一呢?
万一他是个隐藏的富二代呢?
这个赌注的诱惑力,大到让她无法思考。
输了,不过是留下来,继续过现在的生活。
可万一赢了……她就能彻底挣脱这个穷山沟,去大城市,过上她梦里才会出现的生活!
“好!我跟你赌!”
阿彩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生怕林晓反悔。
她信心十足。
她绝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比“龙师傅”酸汤鱼更好吃的味道!
老阿婆在一旁,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张了张嘴,想要阻止。
可当她接触到林晓投来的那个,充满了绝对自信的安抚眼神时。
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选择相信这个外乡人。
这个唯一能懂她那碗汤的外乡人。
……
林晓没有立刻动手。
他转向老阿婆,躬敬地行了一礼。
“阿婆,我想进山一趟,找几样东西。”
老阿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山里路不好走,让阿彩带你去。”
“我才不……”
阿彩刚要拒绝,可“一百万”三个字在她脑子里轰鸣,她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哼,就当是带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去见识一下大山的厉害。
林晓笑了笑,背起他那个巨大的吉他箱,跟着满脸不爽的阿彩,走出了吊脚楼。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崎岖的山路上。
阿彩在前面走得飞快,憋着一股劲,故意想甩掉林晓,让他出丑。
可无论她怎么加速,怎么走险路。
那个背着巨大箱子的男人,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三步远。
气定神闲,脸不红,气不喘。
他背着的仿佛不是几十斤重的箱子,而是一团棉花。
阿彩心里骇然,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喂,你到底要找什么?”
她停下脚步,回头,没好气地问道。
“一种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