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劲力,散了。
他死死盯着林晓那神乎其技的“隔空和面”,岁月在他脸上刻下的每一道褶皱,此刻都写满了见证神迹的骇然。
他活了一辈子,自认在“面”之一道,早已登堂入室。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所展现的,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那不是技巧。
那是“道”。
是将物理与厨艺,拧成一股绳的通天大道。
杨老板的心,直坠谷底。
今天,他这艘在江湖风浪里行驶了近百年的老船,恐怕真要在这条小河沟里,翻了。
但他毕竟是一代宗师。
心神剧震只在瞬间,他便强行收回目光,将毕生功力重新灌注于手中的面团。
不能输。
也输不起。
这不只是一场比试。
这更关乎“富春茶社”这块百年金字招牌的,最后尊严。
他转而处理馅料。
鸡丁,只取本地草鸡最嫩的胸肉,切丁,裹上薄薄一层蛋清,锁死所有汁水。
肉丁,选用黑猪五花肋条,肥三瘦七,切成石榴籽大小,用黄酒酱油略腌,去腥提香。
笋丁,则是刚出土的春笋,焯水断生,保留了最原始的爽脆与清甜。
每一种食材的处理,都堪称完美无瑕的教科书。
热锅,淋猪油。
肉丁下锅,煸出焦香。
鸡丁滑入,翻炒变色。
笋丁最后登场,清香四溢。
淋入秘制酱汁,大火收汁。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一盆色泽酱红、香气扑鼻的完美三丁馅,出锅。
而另一边。
林晓也已和好面团。
那面团光洁如玉,柔韧异常。
他并未急于动手,也开始处理那三样相同的食材。
可他的处理方式,却让在场所有面点师傅,下巴几乎脱臼。
他没有切鸡丁。
而是取刀背,以一种奇特的韵律,反复捶打。
整块鸡胸肉,在他的捶打下,化作一滩细腻绵密,却又筋络分明的肉蓉。
五花肉,亦是如此。
至于春笋,他更是展露了一手匪夷所思的刀功。
笋片薄如蝉翼,笋丝细若发丝,笋末微于米粒。
那已经不是刀工。
那是魔法。
而后,他将三种处理好的馅料置于大碗之中。
没有下锅炒制。
他反而往碗里,添加了三样更让众人费解的东西。
一勺,晶莹剔透的鸡汤冻。
一勺,金黄油润的猪油冻。
还有一勺,从他那个神秘吉他箱里取出的,不知名的黑色粉末。
他拿起筷子,朝着一个方向,高速搅动。
所有食材在离心力的作用下,彻底上劲,融合成一团,弹性惊人。
做完这一切,他才开始包。
揪下面团,掌心一按,便是一张中间厚、边缘薄的完美面皮。
舀入馅料。
他的手指,在面皮边缘翩然起舞。
那动作,快到只剩下一片虚影。
捏、提、转、收。
呼吸之间。
一个褶子细密匀停,足有三十二道,收口处如鱼嘴微张,藏着一股呼之欲出的灵气的包子,在他掌心诞生。
它不再是食物。
它是一件艺术品。
一件,足以被供奉起来的,面点艺术的巅峰造物。
杨老板刚刚恢复血色的脸,在看到那个包子的瞬间,再一次,褪得干干净净。
他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
只剩下,一片死灰。
输了。
他甚至不用去尝味道。
单是这一个包子所展现出的技艺、境界、与对面点的理解。
就已经是,他穷尽一生也无法仰望的高度。
……
半小时后。
两笼热气腾腾的包子,被端到后厨中央。
一笼,是杨老板所做,教科书般的富春三丁包。
另一笼,是林晓所做,宛如艺术品的未知包子。
几十位面点师傅围了上来,他们是这场对决的评委。
他们先尝了杨老板的包子。
“好吃!皮薄馅大,咸甜适口,老板的手艺,还是那么地道!”
“是啊,这味道,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