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赶紧摇头,眼泪说来就来。
“臣妾不敢!臣妾什么都没看到!”
楚玄翰根本听不进去。极度的自卑和屈辱让他失去了理智。他抓起地上的碎瓷片,疯狂地砸向周围的一切。
花瓶、屏风、铜镜,全被砸得稀巴烂。
咸福宫内殿成了一片废墟。
“滚!都给朕滚!”楚玄翰吼得嗓子劈叉。
外头守夜的王海和太监们吓得连滚带爬跑进来,架著楚玄翰往外拖。
“皇上!保重龙体啊!”王海急得直哭。
楚玄翰被架出咸福宫,鼻血糊了满脸。一代帝王,狼狈得连街边的乞丐都不如。
咸福宫重归安静。
地上一片狼藉。
苏瑶坐在床沿,拢了拢滑落的纱裙。她没哭,也没闹,甚至连表情都没变。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那面被砸出裂纹的铜镜。
镜子里的女人,容颜绝美,倾国倾城。
可这有什么用?
被亲爹当成礼物送进宫,指望靠着这副皮囊换取荣华富贵,换取百花门的未来。
结果呢?
嫁了个太监。
一个连男人最基本功能都没有的废物皇帝。
苏瑶拿手帕擦掉肩膀上的血迹,嫌弃地扔在地上。
她彻底明白,这大楚的后宫,楚玄翰说了不算。他不过是个被架空的空壳子,连自己的身体都掌控不了,拿什么掌控天下?
真正的主人,是凤仪宫。
是那个能徒手捏碎她媚术,把皇帝按在地上摩擦的九千岁,林渊。
苏瑶拉开梳妆台的抽屉,拿出一张极小的纸条和一支炭笔。
她没犹豫,刷刷写下几行字。
“皇上用药过猛,气血逆流,下身毫无反应。已彻底废人。百花门那边催促皇陵残卷,我已借口拖延。愿听主子差遣。”
写完,吹干墨迹,卷成细细的纸筒。
她走到后窗,吹了声口哨。
一只灰色的信鸽飞落。苏瑶把纸筒绑在鸽子腿上,双手一扬,信鸽融入夜色,直奔凤仪宫而去。
做完这一切,苏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双面间谍,她当定了。跟着废物只有死路一条,跟着林渊,说不定还能搏个封妻荫子。
哦不对,太监不能封妻荫子。
管他呢,能活命就行。
凤仪宫。
林渊刚洗完澡,换了身干爽的中衣,坐在偏殿擦头发。
窗棂被啄了两下。
他走过去,抓住那只灰鸽子,解下纸筒。
展开一看。
林渊乐出了声。
“老楚啊老楚,你说你图啥。非要当着妹子的面社死,这下好了,底裤都被人看穿了。”
他把纸条放在蜡烛上烧掉。
铁面从门外走进来,单膝点地。
“九千岁,承干宫那边传出消息,皇上回去后又吐血了。太医院连夜会诊,说皇上气血两亏,加上急火攻心,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林渊擦头发的手停住。
熬不过冬天?
这进度条推得有点快啊。
“太后那边什么动静?”林渊问。
“寿康宫大门紧闭。桂嬷嬷出来传了句话,说皇上病重,后宫诸事皆由皇后娘娘做主。让各宫安分守己。”
林渊把毛巾扔在桌上。
老太太这是彻底放权了。楚玄翰废了,靖王败了,太后只能把宝全押在慕容霜华的肚子里。
“铁面,通知西厂兄弟。”林渊坐直身子,“盯紧京城九门。楚玄翰活不久了,保皇党肯定要狗急跳墙。防着他们狗咬人。”
铁面领命退下。
林渊靠在椅子上,摸了摸下巴。
大楚的这盘棋,进入残局了。
楚玄翰一死,这皇位谁来坐?
慕容霜华肚子里的孩子还没生出来,就算生出来也是个婴儿。主少国疑,藩王肯定不服。
他手里捏著那份废帝诏书。
先帝留给楚婉清的核武器。
如果楚玄翰咽气,把这诏书拿出来,楚婉清就是名正言顺的摄政长公主。
到时候,他这个九千岁,加上一个摄政长公主,再配上一个垂帘听政的太后。
这大楚公司的董事会,全是自己人。
林渊站起身,推开窗户。
秋风吹进偏殿,带着丝丝凉意。
“打工人熬出头,马上就能敲钟上市了。”林渊看着承干宫的方向,咧嘴一笑。
明天,去女官署找大哥聊聊人生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