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扑通跪在床前,脑袋磕得砰砰响。
“皇上!出事了!”
“又怎么了?”楚玄翰不耐烦地扔下朱笔。
“凤仪宫那边长公主喝多了,给林渊赐了个名号。”王海声音发颤。
“什么名号?”
“九九千岁。”
啪!
楚玄翰手里那支御用朱笔,直接被掰成两截。
红色的墨汁染了满手,像血。
“九千岁?”楚玄翰咬著后槽牙,五官扭曲,“好一个九千岁!他一个没根的阉狗,也配称千岁!”
王海趴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慕容霜华呢?她就由著楚婉清胡闹?”
“回皇上,皇后娘娘默认了。现在凤仪宫上下,全改口叫九千岁了。连西厂那边传来的消息,底下人也都这么叫。”
楚玄翰胸膛剧烈起伏。
欺人太甚!
这是把他的脸放在地上踩!
一个太监,踩在皇帝头上称九千岁。这大楚的江山,到底姓楚还是姓林!
“乱臣贼子!”楚玄翰疯狂咆哮,抓起案几上的奏折乱砸,“全特么是乱臣贼子!”
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一口带血的浓痰。
龙气被抽走大半,他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
“靖王到哪了?”楚玄翰喘著粗气问。
“回皇上,靖王殿下的兵马已经过了潼关,打着‘清君侧’的旗号,直奔天京而来。”
“好!”楚玄翰眼底满是疯狂的杀意,“让他快点!等楚玄霸进了京,朕要亲手把林渊千刀万剐!朕要让慕容霜华那个贱人看着她的野种死在面前!”
同一时间。
东厂镇抚司。
曹德海趴在床上,听着底下人的汇报。
“九千岁?”老太监冷笑两声,扯动了伤口,疼得直咧嘴。
“督主,这林渊太嚣张了。咱们要不要”
“要什么?”曹德海打断手下的话,“人家现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连长公主和皇后都给他撑腰。咱们拿什么跟他斗?”
曹德海闭上眼。
“传令下去,东厂所有人,见着林渊,都给咱家老老实实叫九千岁。谁敢惹他不痛快,咱家先扒了他的皮。”
识时务者为俊杰。
曹德海算是彻底认怂了。
夜幕降临。
凤仪宫偏殿。
林渊换了身常服,坐在书桌前。
秋高气爽。
凤仪宫正殿摆了三桌席面。名义上是庆祝皇后胎象稳固,实则是后党核心成员的一次内部团建。
慕容霜华坐在主位,面前摆着几盘清淡的素菜。
楚婉清大马金刀地坐在客座,面前的酒坛子空了两个。
林渊作为大内总管,没上桌,站在一旁指挥小太监们上菜。
楚婉清把一份折子拍在桌上,打了个酒嗝。
“小林子,折子写好了。你要的‘调拨粮草支援西北’,本宫用女官署总管的名义递上去了。内阁那帮老头看本宫的眼神,跟看怪物没两样。”
林渊拿过折子扫了两眼。
文笔犀利,字字句句都在关心西北边患,实则是在逼楚玄翰表态。
靖王要是真敢带兵进京,这折子就是打脸的铁证。
“大哥办事,靠谱。”林渊把折子收好,“这招叫火力侦察。楚玄翰批不批,咱们都能探出他的底牌。”
楚婉清抓起一只螃蟹腿,啃得咔咔作响。
“这朝堂现在被你搅得天翻地覆。魏仲文进去了,孙德才跑路了,曹德海趴在床上起不来。满朝文武提起凤仪宫,腿肚子都打转。”
她端起酒碗,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劲上头,楚婉清白皙的脸颊泛起红晕。
她摇摇晃晃站起来,提着酒碗走到林渊面前。
大殿里的宫女太监纷纷停下手里的活,竖起耳朵。
“小林子,本宫发现个事儿。”楚婉清打着酒嗝,大著舌头。
“大哥您说。”
“你这太监当得,太特么魔幻了。”楚婉清拿筷子敲著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声,“前朝你查贪官,后宫你管内务。东厂西厂全听你招呼。这紫极宫里,哪还有你办不成的事?”
她举著酒碗,环视四周。
“整个后宫,谁不怕你?连皇上都得给你几分面子。你这太监当得,比万岁爷还威风!”
此言一出,大殿内死寂。
太监威风过皇帝?这话可是大逆不道!
换作平时,谁敢说半个字,九族都不够砍的。
但在场几十号人,没一个敢出声反驳。
连慕容霜华都只是端著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