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死寂一片。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珠帘后。
慕容霜华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林渊从她身后走出来,手里拿着拂尘,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
“皇上,太傅大人。”林渊对着楚玄翰和赵广义深深鞠了一躬。
“太傅大人骂得对!骂得好!骂得奴才醍醐灌顶!”
赵广义愣住了。
楚玄翰也愣住了。
满朝文武全傻眼了。
这剧本不对啊!这滚刀肉平时不是最能杠吗?今天怎么直接滑跪了?
林渊痛心疾首地捶著胸口:“奴才一个没根的人,懂什么朝政?懂什么国家大事?每天起早贪黑帮皇后娘娘整理折子,还得管着内务府的鸡毛蒜皮,奴才这头发是一把一把地掉啊!”
他直接把头上的太监帽摘下来,往地上一扔。
“皇上!奴才请求辞去凤仪宫首领太监一职!东西两厂的情报网,奴才也不管了!奴才只想回凤仪宫,安安静静地扫地喂猫!”
这番话说得声泪俱下,感人肺腑。
赵广义张著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他准备了满肚子的引经据典、长篇大论,全被林渊这招“我先骂我自己”给堵死在嗓子眼里。
楚玄翰也是一脸懵逼。
这就认怂了?这太监吃错药了?
管他吃没吃错药,既然主动交权,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好!”楚玄翰生怕林渊反悔,赶紧一锤定音,“既然你知错能改,朕就准了你的辞呈。从今日起,林渊不得踏入前朝半步,东西两厂即刻交由”
“慢著。”
珠帘后,慕容霜华清冷的声音打断了皇帝的旨意。
楚玄翰眉头一皱:“皇后还有何话说?”
“皇上,林渊辞职,本宫准了。太傅大人说得对,宦官干政,有违祖制。”慕容霜华语气平淡,却透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赵广义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慕容霜华继续说道:“但本宫如今怀有龙胎,精力不济。后宫繁杂,前朝的折子也需要人整理。既然太监不能干政,那本宫提议,设立‘女官署’。”
“女官署?”楚玄翰愣住。
“不错。”慕容霜华字字清晰,“由世家名门中挑选才德兼备的女子,入宫充任女官。专司后宫文书、协助本宫批红理政。女官非宦官,此举既不违背祖制,又能替皇上分忧。太傅大人,您看如何?”
赵广义两眼一黑,差点当场脑溢血。
女官?!
这特么比太监还狠啊!
太监好歹还是皇家的家奴,女官全是从世家大族里挑出来的!慕容家本就是世家之首,这女官署一旦成立,里面全都是后党的人!
这哪里是交权,这分明是把东厂西厂的权力,名正言顺地套上了官方编制!把暗箱操作直接变成了合法合规的行政机构!
“这这万万不可!”赵广义急得直跳脚,“女流之辈,怎可涉足朝堂!”
林渊在旁边凉凉地补了一刀:“太傅大人,您这话可就得罪人了。皇后娘娘也是女流之辈,太后老佛爷也是女流之辈。您是说,娘娘和老佛爷都不配涉足朝堂?”
赵广义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臣绝无此意!臣只是”
“既然没有此意,那就这么定了。”慕容霜华一锤定音。
楚玄翰坐在软榻上,气得浑身发抖。
他想反驳,可刚才自己亲口同意了林渊辞职,也承认了宦官不能干政。现在慕容霜华抛出女官制度,完美避开了所有雷区,他连个拒绝的理由都找不到。
“皇上,您觉得呢?”慕容霜华隔着珠帘,看着楚玄翰。
楚玄翰喉咙里泛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他死死咬著牙,把那口血咽了回去。
“准”楚玄翰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林渊站在一旁,笑眯眯地拱手:“皇上圣明!娘娘圣明!为了让女官署更好地运转,奴才斗胆举荐一人,担任女官署总管女官。”
楚玄翰瞪着他:“你又要举荐谁!”
林渊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白牙。
“大楚长公主,楚婉清殿下。”
绝杀。
大殿内死寂一片。
长公主楚婉清?那个脾气暴躁、提着剑满街砍人的活祖宗?
让她当女官署总管?这朝堂以后还有安生日子过吗!
赵广义两眼一翻,这回是真晕过去了。
楚玄翰死死抓着软榻的扶手,眼前一阵阵